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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复(1 / 2)

第48章报复

出殡那天,玉京的天阴得出奇,铅云低垂,似要落雪珠子。这一天,比起之前更加的热闹,前来送殡的达官贵人无数,甚至连内阁首辅并几位阁臣、亲王都前来观礼。送葬队伍浩浩荡荡,绵亘数十里之远,路边挽联换幛纸人纸马无数,丧棚一座连着一座,都是各家设的路祭。围观的百姓们啧啧称奇,一场丧事,几乎惊动了半个玉京城的权贵,死者还不是什么名臣将相,只是区区一名伯爵的内眷,这也算是死后极尽哀荣了罢。一时到了城门口,队伍停下来,大家更衣歇息。虞夫人也由人搀着下了马车,这时不知从哪儿蹿来一股阴风,招魂幡哗哗作响,篮子里的纸钱被风卷得倒处都是,有一张恰好贴在虞夫人腮旁,她顿时觉得晦气,一把将那纸钱揭下,重重拿脚踩了几下,又吐了口唾沫。正暗自咒骂着,忽觉背后一道寒芒射来,虞夫人仓忙回头,只看见慕婉瑛一双眼红肿不堪,正死死地盯着她。

之前她还哭得死去活来,到了今天,却是像眼泪流干了一样,哭都不哭了,整个人透着一股诡异的平静。

虞夫人从没将这个庶女放在眼里过,可此刻,她不知为何,竞硬生生打了个冷噤。

当时还不明白慕婉瑛的眼神意味着什么,直到第二日,便有圣旨从宫中出,慕美人生母猝然离世,悲痛成疾,圣上宣美人亲弟慕昀入宫侍疾,以慰爱妃思念亲人之心。

旨意传到宁远伯府,虞夫人将儿子紧紧抱在怀里,好像他还是个未长大的婴孩,通红着双眼,瞪向堂中这群豺狼虎豹。“都给我滚开!我不允许!谁也不能带走我儿!”前来传旨的吕坚好言相劝:“虞夫人,娘娘只是在宫里待久了,又骤然碰上生母仙逝这件事,伤心之下,所以才格外思念家中亲弟。令郎进宫是享福去的,您该高兴才是,何必抓着他不放呢?”“放屁!”

虞夫人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指着他怒道:“别以为我听不出你们这些混账王八羔子的意思!进宫?男人怎么进宫?那贱人分明是要拿我儿子报复我!要割了昀儿下面二两肉,当你们这样的太监阉狗!”她怀里的慕昀一听,顿时如遭雷劈,像孩子一样张嘴哭闹起来:“不!我不要!娘!我不要进宫!不要当太监阉狗!”“好昀儿,娘的好孩子,“虞夫人悲从中来,将他搂在怀里,“有娘在,绝不会让那蛇蝎心肠的女人害你……”

吕坚平时弥勒佛一样心宽体胖的人,此刻脸也黑成了锅底。他自万岁爷登极就在御前侍奉,混到如今内廷首领大珰的位置,出门在外,谁不毕恭毕敬地称上一句吕公公,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有人指着他的鼻子骂太监阉狗。看着此刻这抱头痛哭的母子二人,他内心最后一丝耐心也没了。“二位这是要抗旨?”

他一甩手中拂尘,吩咐身后随从:“把人拉开,天色不早,咱家还要进宫交差,别耽误了。”

小太监们齐声应喏,上前七手八脚地去拉慕昀。虞夫人尖叫一声,浑似肚子上一块肉被剥走,像个泼妇一样在那儿撕扯叫弓。

只是伯府下人都被吕坚带来的人制住了,慕老爷昨天已带了莲夫人的棺椁回江陵祖坟安葬,她孤身一人,就算牙齿指甲齐上,怎能敌得七八个小太监一窝蜂地抢人。

这些人又听她先前骂太监阉狗,个个儿气得眼里冒怒火,怀恨在心,不免趁着推操时你偷掐一把,我暗推一下。

这下不仅怀中儿子被抢走了,虞夫人还不知被从哪儿伸出来的手推得绊了一跤,恰好撞到桌角上,额头被撞破一个口子,鲜血汨汩地冒出来,挂了半张脸慕昀被两个太监架着胳肢窝,两个太监搬着腿,双腿在半空乱踢,嘴里乱七八糟哭喊道:“娘一-救我!救我啊!”虞夫人头晕眼花,趴在地上,怎么也爬不起来,只能朝着儿子的方向伸出手。

“昀儿!我的儿!别带走他一一”

吕坚哪里理她,见人到手,就让人堵上慕昀的嘴,抬出门去了。虞夫人躺在地上缓了半天,才终于缓上一口气来,她也不顾还在流血的额头,赶紧拔脚追出门去,刚好看到马车离去,她追上去又哭又骂,只是人的两条腿怎么也追不上马车,最后她狼狈地摔倒在路边,在路人的指指点点中看着马车远去。

虞夫人绝望了,她初到玉京,没有根基,连个可以上门求助的人都没有,丈夫又扶棺回了江陵,指望不上,走投无路之际,她突然想起一个人来。她的女儿婉琉,亲弟弟出事,她总不会不管!大

大中午的,萧绍鸿吃完午饭,正提溜着鸟笼要去茶馆里坐坐,一不留神儿在门口撞着人。

那人蓬头垢面,还淌着半张脸的血,他还以为是打哪儿来的叫花子,没长眼睛到他府门口来乞讨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正要使唤人将花子赶走,没料到那叫花婆子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抬起一张鲜血淋漓的脸。“姑爷,我找婉琉,她在家吗?”

萧绍荣盯着这张脸看了半响,总算认出是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岳母。“岳母大人?哟,您老人家这是怎么了?这半脸血丝糊拉的,不会是被马车撞了罢?哪个不长眼的混小子撞的您,告诉我,我报衙门拿人去!”虞夫人心里牵挂儿子安危,急得火烧眉毛,也不同他耍花腔,只扯着他问婉琉。

“她在屋里呢,我带您老去。”

萧绍鸿明是带路,其实是好奇他岳母出什么事儿了,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J儿。

把人带到,他前脚出了房门,后脚就趴窗根儿下偷听,听了半晌,总算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到了晚上,他难得没出去鬼混,进了婉琉的屋,躺在炕上跷着二郎腿道:“你弟弟这个事,你管是不管?”

婉琉白天听了她娘一顿哭诉,正一肚子窝火,预备着怎么进宫见慕婉瑛一面呢,没想到萧绍鸿平时理都懒得理她的人,居然会主动问询起这件事,顿时有些惊讶。

“你这话是怎么说,那是我亲弟弟,当然要管。”萧绍鸿冷笑:“我奉劝你,最好是不要管。”婉琉诧异:“为什么?”

“女人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萧绍鸿也不同她计较,自己借着烛火点燃烟袋,靠着软枕惬意地抽着,一边说:“你那个长姐,是个最冷心冷肺的,老二拿热脸贴了她多少年,最后得到了什么?她转头就跟皇帝好了。”

说起来,婉琉跟她那个姐也是一路货色,都是看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若说她当初没有主动勾引皇帝,打死萧绍鸿他都不信。他也曾混在人堆里偷偷地瞧过慕婉瑛一眼,说实在的,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尤物,不管是那张脸,还是那副性情,都能惹得男人疯狂,可恨他不能上手。只是越美丽的女子越是无情,萧绍鸿混迹欢场多年,早参悟透了这个道理,同女人只谈风月,不论真心,只可惜他那弟弟还执迷不悟,到头来没得到人,又输了前程,徒惹外人笑话而已。

不过话说回来,也多亏了他是个痴情人,所以如今他萧绍鸿才能坐享其成,虽然暂时被靖国公府赶出家门,但萧绍荣远在黔州,还不知几时能回京,国公府又只有他一个庶子,妹妹们都是要出嫁的,日后只要熬死亲爹和嫡母,整个靖国公府都是他的囊中物。

想到日后的风光日子,萧绍鸿美滋滋地笑了,又转头指点婉琉:“你长姐现在摆明了是要借你弟弟整治你娘,你何必去插这个手,难道还以为她会卖你厂分面子?你也不想想,你从前是怎么对她的?如今避着她还来不及呢,你倒好,还跑到她面前去,别到时弄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的话或许是好话,但婉琉听着却不太舒服。她为什么要避着慕婉瑛?难道她还要怕得罪她,讨好她吗?别说她如今只是个不入流的区区美人,哪怕是她日后当了皇后,在她慕婉琉眼里,她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

她竟还敢拿弟弟来威胁嫡母,谁不知道昀哥儿是她娘的命根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不孝女,婉琉决定入宫教训她一顿。只是如何入宫,又是个问题。

皇宫不是人人都能进的,必须是皇帝亲封的命妇,还要往宫里递了牌子得到允许才能入宫。萧绍鸿没有官身,她自然也不是官夫人,尤夫人倒是有这个入宫资格,但是那个老虔婆看她不顺眼,才不会帮她这个忙。说起来也是婉琉走运,那日她上街有事,正好碰见出宫来采买的春晓。这个丫头婉琉是最熟悉不过的,当即拉住她的手,说要见慕婉瑛一面。春晓闻言,只笑着说会替她带话。

到了第二日,便有车来接她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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