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32章(3 / 4)

她多愚蠢!

姜云婵气自己不争,气得胸口起伏,颊边绯红。

谢砚还是第一次看到姑娘如此大的情绪起伏。

他这妹妹从来谨小慎微,就连幼时谢晋欺负她,也从不见她怒形于色过。今日竟在他面前闹起小情绪了。

谢砚眼中漫出笑意,拉过她颤抖不已的手轻轻抚慰着:“好了,都是我的错,妹妹不会错,妹妹永远都不会错,嗯?”胜利者对失败者戏谑的认输,不可笑吗?

谢砚又真心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么?

姜云婵不欲与他争辩,抽开了手,“世子到底想做什么,直说吧!”这般弯弯绕绕、虚情假意,他演得不累,她看得都累了。她的神色充满了疲惫、抗拒,甚至不加掩饰的厌恶。谢砚的笑意凝固在嘴边。

温泉里,升腾起的氤氲雾气阻隔在两人之间,暮霭沉沉。

姜云婵于浓雾深处,拨云见日,看到了他笑意底下强势的占有欲,“我想要什么,妹妹真的不知道吗?”轻飘飘的话,裹挟着强大的威压,是能碾碎一切的存在。

姜云婵腿脚发软,脊背紧贴着池壁。

那些私心揣测的念头全部浮出水面,摆在了姜云婵眼前。窗户纸终究被捅破了。

姜云婵默默后退,又退无可退,“我、我已经嫁人了!”

“谁承认?”谢砚歪着头,嘴角扯出一抹邪肆。姜云婵和顾淮舟那场婚礼,本来就是谢晋做出来的一场骗局。

无媒无聘,上无天地父母,下无宾客亲友,甚至连新郎都没有,算什么大婚?何况,大婚那夜,谢砚早就在背后掐断了一切消息。整个东京城,其实根本没人知道姜云婵曾坐着花轿出过侯府!

谢砚一步步走近她,双臂将她困于一隅,一字一句道:“妹妹从来都是侯府的人,从前是,以后也一直是!”

她不要!

姜云婵连连摇头,不可置信盯着谢砚,“你发过毒誓,会放我走的!佛祖,还有你娘都听着呢!你就不怕因果报应?”凭她言之凿凿,谢砚自巍然不动。

显然,他从未将这些毒咒放在心上。

从一开始,他就已经打算把姜云婵放在舞姬的壳子里,一直禁锢在身边了。姜云婵瞪大的眼眶,春水涓涓,“所以,你把我当什么?圈养在你府上的一只狗吗?”

“当然不是。”谢砚拥住她战栗的肩膀,下巴在她肩头厮磨着,轻语呢喃:“妹妹一直都是我要保护的人啊。外面很危险,他们都没本事保护妹妹,只有我可以,只有我….”他的手臂强劲有力,犹如链锁圈禁着她。

姜云婵感受不到任何安全感,有的只是避不开的窒息。

她微扬起脖颈,眼泪扑簌簌地流下来,哽咽不已:“那我是谁呢?我自己是谁?”

她知道自己在盛京权贵中很渺小。

可能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侯府有这么一位寄人篱下的表姑娘。可她从来都记得自己是姜云婵,是爹娘用命护着宝贝女儿。而今,她连这唯一的身份都不能示人了。无尽的怅然从她心底蔓延开,她的身体越来越寒。

谢砚无论怎么拥紧她,也无法渡给她一丝一毫的热量,他只能轻抚着她的背,“朝堂的事马上就处理完了,之后我会想办法还妹妹身份,给妹妹名分。”“妹妹会是世子夫人,会封诰命,还会有更多更贵重的身份,我们不会再受任何人欺负了。”谢砚语调缱绻地描绘着他们的将来。

可姜云婵只听到了“捆绑”两个字。

她将永远附属于谢砚和谢砚手上的权利。娘亲不屑一顾的侯府位份,要被她重拾吗?她得多卑贱?

“谁稀罕?”姜云婵冷如冰封的眼直视着谢砚,“就算你让我做皇后,我也不稀罕!”“别说嫁淮郎了,就是嫁乞丐嫁山匪,或是出家做姑子,我也不会嫁你!”姜云婵猛地推开了他。她的力气不大,但谢砚却踉跄了一下。

姜云婵趁势爬上了岸,捂着湿透的衣衫便要离开。

“妹妹!”谢砚被孤零零丢在水池中,静静望着她决绝的背影,“禅房里有件我的大氅,去穿上,别受了寒。”姜云婵头也不回,消失在了竹林中。

谢砚倚靠在池壁上目送她渐行渐远,身体缓缓沉入水中。如镜般的水面荡开圈圈涟漪,碎得彻底。

须臾,又重归平静。

谢砚从水中浮出,靠在池壁上,发髻被打湿、散开,贴着薄透的白衫。他扬起脖颈吐息。

凸起的喉结有力地上下滚动,水珠顺着他的颈线滑入胸口,那水中似乎还残留他的味道和她的胭脂香。

又想起她柔软的小手,仍旧出奇得美妙。

谢砚沉静的瞳望着竹林上空稀薄的云层,自言自语地呢喃,“妹妹虽不稀罕,但一定需要。”

天地不仁,没有人不需要权利的护佑。

这一点,没有人比谢砚体会得更深……

年仅三岁那年,他的娘是镇国公嫡女,他的外祖是战功赫赫威震八方的镇国公。而他是镇国公府唯一的血脉,是圣上亲自赐名的麟儿,连皇子皇孙也得礼让他三分。

后来,他亲眼看着他爹将自己的娘亲贬妻为妾,亲眼看着他爹抄了镇国公府。

一夕之间,他从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沦为慈心庵里一条人人可欺的狗。

他也曾信誓旦旦,誓死与他爹断绝父子关系。

可后来呢?

为了权利,他还不是要舔着脸回去讨他爹的欢心,与他爹扮什么恶心至极的父慈子孝!没有人能逃得过权力的倾轧。

只要权利在手,再倔强的骨头也终究会卑躬屈膝。世道轮回,这一点从不会变……谢砚闭目轻歇,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彼时,姜云婵踉踉跄跄跑进了翠竹林,却又不知该去哪儿,唯一只想离谢砚远一点,再远一点。

可无论她怎么逃,似乎都挣不脱身后无形的力量。

那样不怒而威的力量似能把人抽干,姜云婵越跑,腿脚越软。

上一页 目录 +书签 下一页

格格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