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爪研磨并不怀疑她。
就算天海瑞穗有一天从他的屏幕里跳出来说她是游戏里的女主角;或者某天放学后遇见她穿着浅金色的华丽裙子,手拿魔杖,对着他打招呼说她其实是魔法少女……他也不会很惊讶的。
空气短暂地寂静了一秒钟,或者不到一秒。孤爪研磨突然开口:“刚才那个问题,你用你的直觉猜猜看吧。”
原本,在他闭口不谈后,天海瑞穗是绝不会再拿这件事为难他的。
尽管在意那个问题的答案,但她毕竟更珍惜和孤爪研磨的友情。
于是现在,当他把问题抛回来的时候,天海瑞穗只是笑着给他夹了一块玉子烧:“这种事情是不能用直觉来判断的哦。”
“因为对于这个问题,我是有私心的。"她说,“我希望在研磨的心里占据更多更重要的地盘,这份期望会干扰我的直觉。”
“在这个问题上,我的直觉是完全不起作用的。”天海瑞穗说完后,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于是隐形的尾巴摇了摇。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孤爪研磨游刃有余的表情被击碎了。
他的目光原本是在空气中和她交织的,此刻,飞快地低下来,触碰到她刚才夹过来的玉子烧时,又被那黄橙橙金灿灿的色泽给刺到,只能在深褐色的树干上四处碰壁。最后,落在了没能吃完一整个罐罐,就已经被其他猫挤到后面的小花身上。
和他对视一眼,这次,小花没有无视他,而是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睛,抖抖胡须,翘着尾巴走了过来。天海瑞穗身体朝他侧倾,没看见在她斜后方的小花。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孤爪研磨身上。
“研磨,你害羞了吗?“她问得很直白。
因为委婉总会被他找到空隙钻出去,但是这样直截了当的问法,孤爪研磨大概率会说"真心话”。泛红的耳朵和脸颊,怎么不算是一种真心话呢?天海瑞穗于是心满意足。
尽管在他的事情上没有办法用直觉,但她毕竞可以看得到好感度。
他的好感度可是高达80。
“虽然我的直觉罢工了,但感知没有。“她指出他的破绽,“对于研磨来讲,我也很重要的吧?”明知故问。
“嗯。“孤爪研磨却没有躲开她的子弹,………是很重要。”
前半句还是可以回答的。
他的后半句话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很小很小声。
要不是她从小就听力好,说不定就会错过。“研磨在我心里也很重要……小花?!“天海瑞穗终于发现了小花的到来。
因为她饭盒边边被挤到一半都悬在空中的一颗虾仁被小花叼走了。
肇事猫看准了受害者不会追究,胆子很大地没有逃跑,当场就嚼嚼嚼地开始啃虾。
还好这虾是水煮的,给它吃也行。
这是天海瑞穗的第一反应。
她的第二反应是一一小花怎么连虾都咬不动,嚼了半天,虾仁只受了个皮外伤。
它平时吃罐罐吃猫粮的时候也没看出来它咬合力有什么不对的,毕竟一个是肉泥,一个它都直接吞。天海瑞穗很担心小花的健康问题。
虽然小花还不到一岁,应该是不会有口炎之类的困扰的,但连个虾都半天才吃了一点点,她觉得这不太正常。“是不是该带小花去看看医生?"她把自己的担忧告诉了孤爪研磨。
孤爪研磨看着小花时不时瞄他们一眼,还边啃边呼噜的样子,直觉它其实没什么病,就只是故意这么吃。就像它总是在天海瑞穗在的时候走着走着就突然翻肚皮打滚,而她不在的时候,别人叫也不会出来。是撒娇行为。
不过天海瑞穗在意的话,去给它做个检查也行,小花还没有做绝育,在学校里其实并不安全。
于是孤爪研磨肯定了她的想法。
“那研磨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带小花去做个检查吧?"天海瑞穗摸摸小花的脑袋,“其实我有点想把小花拐回家的。”
它太瘦小了,她总是担心它会被别的猫欺负。“社团活动结束后,都有空。”
“今天也可以吗?”
“嗯。”
天海瑞穗很开心,又给他夹了块鳕鱼条。
孤爪研磨眼神闪了闪。
是她用过的筷子……之前的玉子烧也是。
天海瑞穗似乎毫无所觉。她总是这样,在一些情绪上很有分寸感,会照顾别人,但在这种肢体接触上就少了根筋。
他莫名觉得嗓子有点发紧,夹起那块鳕鱼条。很好吃。
孤爪研磨吃相在男生里算是非常斯文的,食量相对于普通同龄人倒是很标准,不过放在运动少年里,绝对算得上小。
天海瑞穗对此很是担心。
他真的能靠着吃着点东西就完成排球部的训练吗?之前体育课的时候她可是听他讲了,排球部的训练很辛苦的,不仅有基础的体能训练,还有技巧训练和对打之类的环节。
所谓消耗大,吃的就多。
天海瑞穗自己的食量就比身边的女孩子们都大一些。一方面是因为她总觉得食物能治愈所有不开心;一方面也是因为她很有活力,总爱到处溜猫逗狗,就算是宅在家里,她也闲不住,不是捣鼓吃就是捣鼓着收纳屋子。在她灼热的目光中吃掉了她夹过来的东西,孤爪研磨觉得有点像是在上刑。
不是讨厌的那种,是让人羞于去直面的那种。“为什么盯着我看?"孤爪研磨试探着给她夹了点肉。她毫不犹豫就吃掉,幸福满足得就像一瓶气泡水那样,都要冒泡泡了:“因为研磨吃东西的样子很可爱嘛。”有风拂过,凉意将他脸上的燥热席卷一空。虽然羞意还在,但他的心情很舒朗。
和天上的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