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都这么有道理了,自己还能如何,云瑶坐回桌上改起了护腰。
谢勋陪在一旁,拿挑子拨着灯芯,再添上灯油,让这光更亮些,云瑶做事也更方便。手没停,谢勋看着低着头,认真缝补的女子,一脸柔和不自知:"今日府里可还安宁?"
闻言,云瑶手一抖,险些被戳到。
谢勋眼尖,提醒她当心。
云瑶稳住了手上动作,一低头,将多余的线头咬断,再把护腰捧在手上仔细地检查,漫不经心地回:“不知郎君问的何意,这府里还有不安宁的时候。”不就是打哑谜,谁不会呢。
云瑶好整以暇地冲谢勋一笑,红艳艳的唇,白生生的齿,一看就是未染尘世心性至纯的好姑娘。谢勋没能忍住伸手在云瑶嫩滑的脸蛋上摸了一把。
云瑶嫌弃地打掉总爱占她便宜的咸猪手,忽而又是一顿,准备引出话题:“夫君有没有觉得这院子多了点什么。”
她都差明说了,他要是再装,就不地道了。
谢勋指了指外头新修的秋千架子:“我也是不明白,大冬天的装这个,难道你还真能上去荡几下。”
钢绳都要被冻僵了,又如何荡得起来。
云瑶心想也亏得自己了,换个女人,跟着男人多处个几日,准得疯。
眼见这么拖下去,一晚上又得过去,云瑶干脆挑明了:“郎君昨夜为何不去盘查,明柳究竟躲去了哪里,你就不怕出事?”
“内宅里头,能出何事?”谢勋反问云瑶。
云瑶深吸一口气:“你那二哥至今昏迷不醒,万一他醒不过来,郎君打算如何处置明柳。”“伤人性命,自然按我朝律法处以死刑,非我能处置的。”言下之意,当做人命官司,交由府衙宣判。这么说倒也没错,但云瑶心有不忍,毕竟一个弱女子若非走投无路,又如何会动手伤人呢。云瑶不禁再问:“那郎君有没有去看过二哥,他目前有无性命之忧,要不要请个太医来家中看看呢。”
以侯府的品级,还是请得动太医的,再不济,云瑶也可以请父亲帮帮忙。
闻言,谢勋一脸正色地看着云瑶:“你若想把事情闹大,尽可以请,就算二哥救得回,动手伤主的奴才,也只有死路一条。”
合着方才说那些都是谁她,若真的闹大,就得送去官府处置了。
云瑶没好气道:“郎君也太会唬人了,我差点就当真了。”
话落,云瑶凑近了谢勋:"那么郎君是否也觉得这明柳可怜,不如将她留在我们这里如何。"
这话说得,谢勋仔细地将云瑶上下打量:"夫人说的可是真心话?别到时又来哭。"
这女人爱捡人的毛病怎么就是改不了。
云瑶收起脸上的假笑:“说真话,那就是二哥罪有应得,欺负弱女子,算个什么本事,醒不过来,是他活该。”这话顺耳了不少。
谢勋却不得不提醒:“出了这屋,你这嘴儿还是收着点好。”
男人这话也表明了态度,云瑶识趣地拿手在嘴上轻拍了拍,眼里有了一丝笑意,又往男人跟前一凑:“那么这明柳我们该怎么办呢。”
谢勋挑眉看她:"夫人古灵精怪,主意甚多,何必来问为夫,自己拿主意不就可以了。"
"拿不定的时候又该怎么办呢。"云瑶再问。
谢勋却无太多顾虑:“无非两条路,要么死,要么活。”
这男人也是奇怪,明明有解救苍生的大义,可如今府里的下人面临生死危机,他却又不甚在意的样子,不太当回事。云瑶时而看不懂这个男人,彼此之间似隔了层看不见的屏障,想要靠近却又很快被挡了回来。
不过她自己也一样。
谢勋太靠近了,她也会不安。
就这么搭伙过日子,倒也不错。
云瑶收拢发散的思绪,瞥过了眼,再把男人看着,寻思着自己这主意,到底能不能入他的眼。
不过眼下,好似也没别的更好的选择了。
吴氏那脾气,一点点事都要放大,更莫说伤及她儿子的大事了。
忍了一日没找来,估计是谢勋说了什么,老夫人也拦着在,不然云瑶哪有这么平静的日子过。
谢勋用眼神鼓励云瑶,你说,我听,看看这主意到底有多妙。
吴氏那一边也确实忍着在,老夫人特意把人叫到自己这里,允她在这过上一夜,实则就是防她去找云瑶麻烦。
一整晚,吴氏这眼泪断断续续地就没停过:“她多大的架子,首辅的女儿,想如何都行,可怜我儿子受了大罪,我这当娘的还不能为他出气,任由那践婢在外道遥,却拿她不得,我这命何其苦啊。”马氏也被叫来陪着妯娌,内心也是苦不堪言。
老夫人权当耳聋了,听不见,夜色渐深,打发二人去厢房那边歇着,待寻到了人,自然就有交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