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握成拳,一股气憋在心里。
他想到那天同班同学对他二人的评价:
“你别看他俩现在好,贫贱夫妻百事哀,以后迟早得分。”何绍川的脚步停下来,看着她惑然的眼睛,开口:“顾窈,我喜欢你。”顾窈怔愣了一下,呆呆地看着他。
“别开……
她没说完就被何绍川打断:“不是玩笑,我喜欢你,从我刚认识你开始。”顾窈一时间很迷惑。
刚认识她?
他们记事起就一起玩,那时候,何绍川真的知道喜欢是什么吗?不过,她自己都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更没资格怀疑他的感情。她想了想,说:“我…
“你不喜欢我。"何绍川川接上,带点儿坦然和难过,“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我得让你知道。我不是把你当好朋友,是把你当喜欢的女生来对待。”他把她的想法都说出口,顾窈便更没话说。她缄默着,不知该怎样表达才能不伤害这位发小。何绍川又说:“没关系,回吧。”
说完最后这五个字,他率先迈开脚步往前走。顾窈望着他的背影,第一次觉得成年会让人这样迷茫。他的背影愈远,她没跟上去,直到他消失在道路尽头。她愣在原地许久,直到耳畔传来钟响,这才后知后觉地看向手表。23:01!刚好到了宿管阿姨锁门的时间!顾窈飞一样地跑起来,即便将一公里路程缩减成了五分钟,最终也只看到阿姨屋里的灯一在那瞬关掉了。
坏了。
晚归是会记名上报导员的。
她们导员又是要评职称,刚开学就警告过学生,在考勤这方面绝不能有一点差错。
顾窈拿出手机,这才发现陈元屏给她发了好几条信息:“摇摇,还没回来?”
“阿姨来查寝了!”
“我们说你在浴室洗澡,里边放着你的录音哈哈哈哈。”“怎么了?真不回来?和何绍川去哪玩啦?”最后这句话带了个揶揄的小表情,顾窈这才意识到,连室友们都看出了何绍川的意思。
她叹一口气,回复:
何绍川已经回宿舍了,我路上耽误了,没赶上,眼睁睁看着阿姨把灯关了[苦涩]。
陈元屏秒回:“啊?那你今晚怎么办?要不我把家里密码告诉你,去我家凑合一晚?”
她们做室友的这几个月,气性相投,成了知根知底的好朋友。陈元屏知道这个漂亮又直率的姑娘出身小城,父母双亡,现在靠亲戚的资助过日子。
但同时,为了还钱,她也在努力地挣钱攒钱。平时大家聚餐,她为了省钱从来不去,但也会在能力范围内给她们分享水果或小零食。几个人都见过她连轴转困得坐着睡着的样子,因此彼此间并没有什么矛盾,对她都是心疼居多。
顾窈婉拒她的好意:“不用了,我在网吧包夜了。”学校旁边小巷子里的旧网吧,乌烟瘴气,鱼龙混杂,但胜在便宜,一个小时两块钱,包夜也不过二十块,比旅馆便宜太多。她以前和何绍川一起凑合过,觉得没那么差劲。但今晚,也许是时运不济,她才待了堪堪两个小时,便有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围着她,要她一起去旁边的小酒馆喝一杯。顾窈敢来这儿,就是自信自己的武术。
几个没用的窝囊废是打赢了,偏偏赶上公安例行检查,抓走几个神志不清的,连带着他们打架的也一窝端了。
顾窈毕竞是个小女孩,对方也没为难,只说要么让导员来领,要么让家长来接。
她一时间炸了:早知道不如不说她是北城大学的学生了!她语气硬邦邦的:“我成年了!”
对面穿着制服的青年悠悠说:“我们得对你负责,找人来签字才能走。”顾窈指着电脑上自己的信息:“你看,我爸妈都走了好久了。”那人一默,摸摸鼻子:“那让你导员来。”………顾窈。
她慢吞吞地掏出手机,抓抓头发,犯愁。
本来就是为了不招导员的麻烦才出来,要不然,她宁愿记名也要回寝室。凌晨一点钟,也不知道林姐睡着了没有一一她苦着脸,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发出了一条微信。“林姐,你睡了吗?我这里有点事……
林姐秒回她:“没睡,怎么了?”
大概是怕她有心心理负担,她添上一句:“孩子幼儿园有任务,还在熬夜给她做手工呢。”
顾窈松了口气,删删减减,最终提出了不情之请,请她来这边签个字。十分钟之后,顾窈犹自和对面一群痞子比谁的眼睛大,便见着玻璃门被人从外推开一一
青年穿着风衣,头发让寒风吹得凌乱,他面色冷肃,随意一撇就锁定了他们这一群人。
顾窈连忙垂下头,装死。
她虽然求林姐不要通知魏珩,但对方这样做也是分内之事。大半夜连续打扰两个人,她只觉得不好意思。魏珩大步走近,对她身边的制服青年说:“我是她哥哥,在哪儿签字?”顾窈更羞愧,将头埋低。
一通手续办完,魏珩礼貌与人道谢,顾窈也跟着小尾巴一样说谢谢,又小心翼翼瞟他。
魏珩像没看到,语气淡淡:“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