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地站着思考,视线无意识地落在放着药箱的柜子上却没聚焦,煤球蹭了蹭睿雪的脚踝她这才有了动作,机械地抬脚往柜子前走。
"说我怕死吧,量好体温两个小时后才起来吃药,说我不怕死吧,我又开始吃药。"咳了声,她嗓音更哑,"会不会传染给你呀?"
煤球坐在一边默默歪头。
夜色渐浓,药效发作,睿雪一双眼睛又烫又沉,压着她直接裹着毯子在沙发就睡着。入晌午,再接近傍晚,睿雪终于从不安的睡梦中醒来。一晚上,睿雪做了很多乱七八糟、没头没尾的梦,直至窗外的夜色被晨光取代,又步循环往复,她自己都记不清。
这一觉她睡得极其不安稳,期间醒来不知道多少次,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又没了意识,翻了个身摸到毛绒绒的,抬头看去是煤球的尾巴,小家伙正睡的四仰八叉。睿雪勾着唇,放轻动作慢慢躺下,听着某猫的呼噜声。
其实睿雪睡了多久煤球就跟着睡了多久,中间它醒了几次见睿雪还在睡就去吃了猫粮、解决完猫生大事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一人一猫连着睡到昏天暗地。睡了觉似乎恢复了些体力,睿雪也没那么难受,可她也没急着去找体温计,就这么盯着煤球呼吸时颤抖的胡须,任由时间一分一秒地浪费。殊不知,此时除了这间屋子的岁月静好,此外的现生和网络都乱成了一锅粥。
前日晚五点,贺逢年搭上了前往瑞士的飞机,临关机前于森打着哈欠不情不愿:"这还没在一起呢,送个礼物就要去瑞士专门定制,那你结婚了买钻戒不得做火箭去外太空找钻石啊?"
过面么,这么快就想了啊?你真是恋爱脑晚期了。"
意外地没听到回怼,于森看来,见某人盯着手机一副思春的模样,啧啧道:"不是刚见"咳咳。"把拳头伸过去当麦克风,"请问这位先生,睿女士知道您为了送她个礼物专门飞去国外是什么反应?没抱着你狠狠亲一口?不对不对,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模样肯定是狠狠亲了口吧?”
未置一词的贺逢年终于有了反应,他将视线从屏幕上石沉大海的消息移开眼,看过来,眼底无光。
“正好相反,我们连句话都没说。”
"为.......为什么?"
了无数条石沉大海的消息和电话一样。
垂下眸,他再次面对两人关系时产生了不自信的挫败感,就像回到那年机场,他发送不敢再看手机,索性关机。
贺逢年环胸闭上眼,"困了。"
于森:
落地瑞士两小时,GPS实验室外的高级vip休息间,贺逢年看着十四个小时依然未回复的消息眉头紧锁,门口传来脚步。
"不好了,'CNSA'全国设计比赛发布的获奖名单里没有睿雪的名字,但我在作弊违规公告上看到了睿雪的...
"
拿过手机,贺逢年放大图片,果然看到了她名字后的疑似违规参加比赛、盗设等字眼。眉心一跳,他眼球充血:"怎么回事?"
"这是乔林发来的信息。"重新调整手机画面,于森道:“作弊违规是'CNSA'每次比赛都会发布的公告,这种国家级的比赛发布的违规公告名单无异于是行业封杀黑名单,所以上榜的人名寥寥无几,这次睿雪作为今年唯一一个,而且她之前就有知名度,影响巨大。但好在是疑似,说明组委会已经有了睿雪作弊的证据,只是这份证据有待审核。"
从大段话里挑出有用的字眼,贺逢年语速很快:“那就是还不确定?”于森一顿:“......是,是这样的。”
"发不确定的消息出来做什么?有病吗?
"
“你先看看这个。”
"不知道是谁在公告发出后五分钟发了这么一篇参赛稿和被抄袭稿件的对比,相似处高达百分之八十。这没什么,毕竟大部分人还是以官方公告为主,但最后还跟着睿雪平日里的穿着和车的图,贴了几张不知名微信转账就给她扣了个设计师私下高价收费、靠着这些'不千净'的钱穿名牌、买豪车等字眼。"
"现在很多人因为装修被骗、装修金额高、货不对板、设计师设计鸡肋把这类话题变得很敏感,所以现在网友咄咄逼人就是因为这个人后面发的睿雪私下暗示收费,网上的谩骂都止不住,乔林已经去压了,可......"
心头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可贺逢年不愿往最坏的方向想,却控制不住颤抖的唇。“说下去!”
"可睿雪的电话,从出事到现在就打不通--诶,你去哪儿?"贺逢年头也不回:“回国,路上边走边说!
"
喉间猝不及防的堵塞让睿雪控制不住地咳嗽出声,煤球吓得一激灵,跳上沙发背。"没事,我呛着了。"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睿雪声音哑到不像话。艰难地起身去倒水,温水顺着粗糙干裂的食管流进胃里,就是口里发苦。还是放下了手中剩了半杯的水,睿雪手背摸了摸额头摸不出温度又去找温度计。五分钟过去,她像个没头苍蝇气喘吁吁在沙发上坐下,脸色惨白,却一瞥眼就看见了一直躺在茶几上的温度计。
睿雪:......
无奈拿起,门铃却在此时响了。不等她起身,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用的力道像是要把门敲烂。
透过电子显示屏看清那人脸时睿雪还不确定,揉了揉干涩的眼才彻底确认,可门外的人已经没有了耐心,敲门声一生比一声重。
"啪。"
按下门把手,睿雪看着再晚开一秒就要踹门的某人:"有病啊。""你--"他瞧着睿雪的佯怒的表情一蹙眉,下意识觉得不对,将原本的话咽下"你在家呢。"贺逢年自己都无语了。
睿雪:
了,"你不是走了么,还冷暴力,那么决绝现在来做什么?""你怎么来了?"听着面前人急促的心跳和剧烈起伏的胸口,睿雪怀疑自己把脑子烧傻"冷暴力?睿雪,你甩锅还带直接扣的?
"
被气笑了,贺逢年检查的视线从她身上离开,又不动声色扫过她身后整齐的房屋布局,松了口气。
又问:“嗓子怎么回事?
"
“感冒了。”
没忘他在咖啡厅时拒人千里的气场,睿雪甩开他的手:"什么叫我甩锅?给你打电话无人应答,不是听到我在我妈面前说我不喜欢你走了么?知道我不喜欢你现在还来干嘛?”所石头还硬的舌根咬掉扔掉,根本顾不上还要关门。
她已经背过身往里走,却没关门,因为此时的睿雪正在咬自己的舌头,恨不得把比厕五官皱在一起,在心里骂了一百遍自己都不够,更多的,却在想贺逢年要是转身走了她该怎么追,凭她现在病弱的身体怕是根本跑不起来,等下摔地上摔个--腰间被两条有力的手臂圈住,温热的,不属于她的气息沾满鼻尖。耳边的碎发。
她被他圈在怀里,后背贴合着他的胸口。贺逢年下巴抵在她滚烫的耳边,呼吸吹起她"我当然知道。"嗓音放低,语气轻柔,"我都知道的。”呼吸放缓,睿雪睫毛颤抖。
"你不喜欢我,因为,你爱我。"
一声轻笑犹如敲响上百吨巨钟的钟杵,敲击着睿雪的心。爱意声势浩大,如雷贯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