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萤顿住:“你说什么?”
“娘、娘!”
“给她玩一会儿吧,瞧把她急得都会说话了。”李砚禧接过飞飞,带着她走回仓前,“要什么?米?麦子?豆子?哦,要豆子啊,诶诶,别往嘴里喂!”手,不许玩了,给娘。
"我都说了,她要这些肯定要往嘴里喂,你还偏要给她。"扶萤抓住她的小手,"来,松下去了。
“掰不开就算了,你盯着些,我去找些纱布缝个小袋子,把豆子装在里面,就不怕她吞弄吧。
飞飞紧紧攥着手,哪儿还能掰得开,扶萤跟她斗智斗勇一会儿,放弃了:“算了,你去李砚禧舀了勺豆子,套了两层纱布,针脚缝得密密的,用清水淘了两遍,攥干了递给飞飞。
飞飞有了新玩具,松开手心里的那几颗,双手抓着豆子沙袋又抓又啃。"天,这是传的谁的坏毛病?这样凶残。”
“你说呢?”
扶萤瞪他一眼。
他嬉皮笑脸道:"放心吧,咬不坏的,随她玩儿去吧。"“还是得有人盯着。"扶萤起了身,抱着飞飞坐着,又叮嘱,"秋老虎还没过去,这几日天热,你去了县城不用急着回来,等中午日头过去了再回,免得中暑了。”"知道了,你热不热?"李砚禧拿来扇子给她扇风。
"这里有树荫,还没那样热。"她摸出帕子,给他擦擦额头上的汗珠,"倒是你,热得脸上都是汗,明日穿那身新做的衣裳,料子薄,透气。水袋也记着带上,让她们给你装上茶。"
李砚禧笑着看她,握住她的手,用脸在她温热的掌心里蹭蹭:“好,我记得了。”很长一排队,等了许久才慢慢挪近城门。进了城门,到了衙门口,又是排队。翌日,天不亮他便出门了,抵达县城时太阳才刚出来不久,还没热起来,城门却排了排到晌午和午时,终于到他了。他叫家丁将米袋子扛过去,让衙役度量。衙役见过他,知晓他与县令关系不错,笑着与他闲聊一句:“李老爷今年收成不错。”“朝廷福德深厚,县令大人体恤明情,今岁风调雨顺,收成的确不错。"他说完,问,“还请问您一句,县令大人现下在吗?”
“在在,就在后面,您若有事直管去,我们这斗都准着呢,不会多收您的。”“好,那劳烦你们了。"李砚禧交代家丁几句,抬步往里去。陶裕正在对税目,听人传报他来,放下了纸笔:“李公子今日是来缴税的吗?”今岁风调雨顺,收成不错,这税自然不算难收,但若遇到个灾年什么的,还得靠一些大户,陶裕在任一年,也渐渐摸清了些东西,对李砚禧和扶萤的感情不再是旧识那样简单了带来让陶县令点评一二。
“前两日粮食收完了,这几日刚好无事,我便送来缴税,扶萤刚好做了副画,我也顺道有探讨的机会,如今能欣赏其画作,也算是幸事。
"点评谈不上。"陶裕接过画卷,缓缓展开,"从前便觉得李夫人文采斐然,只是一直未“是,她一直喜欢舞文弄墨的,可惜跟了我,也没机会叫她展示一二,从前所学,大多淹没了。
是比去年高出一截,这画画得好,诗也作得好,我就这让人将它挂到衙门大堂去。"这画得很好啊。的确自朝廷兴修水利以来,水灾旱灾明显缓解了不少,今年的产量更人能欣赏她的画作,必定十分开怀。
李砚禧看着他的背影,挑了挑眉头,缓步跟上:“她平日就喜欢写写画画,若她知晓有"这不难。"陶裕将画交给底下的人,吩咐清楚后,接着道,"县城里有诗社,她以后若作了诗画了画,你只管拿来,我替你们拿去诗社,自有人能欣赏。有时若得了赏识,还能有些报酬拿呢。
“这样那我就放心了。"李砚禧略顿片刻,又道,“我还有一事,想请教大人。”陶裕笑着坐下,伸手相邀:“坐,李公子有话直说就行。”"方才说了,扶萤读过些书,她不想荒废了,我也不想让她荒废了。如今孩子也大了她刚好没什么事做,我想能不能我家出钱盖个私塾,让她做夫子,免费让周围的孩子过来读书。"
“这好啊,如今朝廷也鼓励女学,李夫人才学过人,做个女夫子还真是绰绰有余。”的,若真能挑出几个有天赋有毅力的,以后送去县里读书,也当是为朝廷做了贡献。"女学自然要办,但蒙学也得开。我想让扶萤给五到八岁的孩童启蒙,应当是没有问题“这.....”陶裕有些迟疑,“其实我也想在村里办私塾,可县里的村子那样多,资金人才都不够,恐生民怨,又不好厚此薄彼。如今你们又愿意出钱又愿意出人,这再好不过,我是不在意什么女夫子不女夫子的,只要学识足够,都是一样的,可村里的那些人就不一定这样想了。
李砚禧微微点头:"我清楚这些,也知晓她若想当夫子,得比普通夫子做的好得多才有机会。所以,我想,能不能先劳烦县令派人将她的诗集画作拿去给诗社等人品评一番,若能有些水花,便证明她能胜任,往后真想让她做夫子,也算有个筹码。”陶裕垂眸,似在思索。
令直言,我再想其他的办法。
"不过,这都是我作为一个丈夫的想法,也不知是否切合实际,若有为难之处,还请县若是不能行,再想想其它的法子。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只是实行起来有些难。这样吧,我先试试,若是能行自然是好,“好,那就有劳县令了。”李砚禧起身。
陶裕也起身:“这也不费什么功夫,难只难在不知李夫人的诗作能不能入了那些人的法眼。其实若是能成,此事真是一件益事,你们往后能在村里站稳脚跟,我呢,也能通过你们更好地传达一些政令下去。现在村里有威望的多是在此盘踞多年的宗族,与他们打交道还是有些麻烦的。
已。"
“县令多有照顾我和夫人,若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只管说就是,我们也定会尽力而去你们家的铺子说一声。
“好、好,那李公子先去吧,往后有什么诗作叫人拿来就是,我这边有了消息也会让人“好,多谢。”李砚禧又道了谢,转身离开。
外面粮食已清点完毕,衙役见他出来,又笑着招呼:“聊完了啊?"
“问了几句水车的事儿。"李砚禧随意糊弄过去,“辛苦你们继续忙着了,我们先走了。”“行、行,你们慢走。”
李砚禧点了点头,带着两个家丁走了。
这会儿已到午时,他看了眼天,往铺子去了,打算下午看过新铺子后,买些东西再回去。出来一趟,总得给扶萤和孩子带些什么回去。
他对县城已算了解,下午看了一圈,将定金先付了,便匆匆回去。早上艳阳高照,这会儿却乌云密布,闷热得厉害,一场暴雨似乎随时会来袭。车夫不敢逗留,猛甩马鞭,急急往前奔。
忽然,一阵雷鸣声中,一阵婴儿啼哭声传来。
"停!停!"李砚禧高声呵止。
车夫茫然勒了缰绳,马匹骤然止住,整个车厢狠狠一晃:“怎么了?”“你听见孩子哭了马?"李砚禧皱着眉头问。
没瞧见人啊,这都快下雨了,谁将孩子仍在这儿了?还是撞鬼了?“没啊。"车夫刚回答完,一阵婴儿啼哭声又传来,他赶忙改了口,"还真有孩子哭,也李砚禧没有回答,皱着眉头跳下车,循着哭声走去,瞧见了小河中漂浮着的木盆。他挽了挽袖子,往水中走了走,将木盆拉了过来,里面正躺着一个啼哭的婴儿。“谁把孩子扔这儿了?”车夫好奇张望。
去吧。”
“不知道。"李砚禧回一句,抱起湿漉漉的襁褓,将木盆推回河里,回到了马车上,"回大雨骤然落下,噼里啪啦打在地面上,扶萤抱着飞飞焦急地走来走去。以为你回不来了。
好一会儿,大门轻响,她将孩子递给丫鬟,顺着走廊快步朝外跑去:“下大雨了,我还“回来时天还晴着呢。”
上全湿了,衣裳黏在身上,"你掉泥坑里了?
"还好,头发没淋湿着多少。"扶萤拿着帕子给他擦额头上的雨水,一低头才发觉他腿“没,我捡了个孩子回来。"他将怀里的孩子往前抱了抱,掀开他脸上遮盖着的被角。“啊?”
“在河里捡到的,大概是有人缴不上税,想将孩子溺死。”扶萤愣了一下,赶紧迎着他往里走:“快去洗个热水澡换个衣裳,也给这孩子洗个澡。上了,也不知会不会着凉。’
"我寻见他时,盆里都灌上水了,里面的被子全湿了,我干脆将自己的外衣脱了给他裹“叫人去找大夫,你们先去洗洗。"扶萤留在后面,跟人吩咐了一声,又快步追上。李砚禧去耳房洗了,丫鬟们抱着那个捡来的孩子在外面洗,扶萤抱着飞飞在一旁看着。“他身上有没有伤痕?耳朵眼睛都是好的吗?”
“没察觉有什么问题,您看,您说话他会朝您看呢。”
她朝后张望的脑袋转回来,“男孩子洗澡,女孩子不能看,乖乖的,去玩你的豆子。”"行,你们多注意些,他刚泡了冷水,不能再受寒了。"扶萤抱着飞飞去了书房里,将飞飞眨眨眼,不知听懂了没有,举起豆子沙袋又折磨起来。许久,她又将干净的豆子沙袋弄得满是口水了,李砚禧洗完了,那个捡来的孩子也洗好了,扶萤抱着飞飞回到卧房。
捡来的小孩占了飞飞的小床,飞飞像是不愿意,一直伸手扒拉小床床沿,扶萤没办法,只能抱着她坐在小床边,看着李砚禧换衣裳。
"今日去如何说的?”
“一切都很顺利,陶裕也认为我的想法不错,他也不是用不着我们.....含着床上婴儿的小手,嘿嘿直笑。
话没说完,刺耳的婴儿啼哭声猛得响起,扶萤和李砚禧都惊了好一下,只有飞飞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