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就说,你倒打一耙的功夫是最厉害的,是你先惹我,你不惹我,我不会这样,只许你欺负我,不许我反击?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好,就算是我这次不讲道理,那以后呢?以后你不会欺负我吗?
"你不做亏心事,你怕什么我欺负你?’
“我.....”扶萤一噎,顿了会儿,又道,“就算我没做亏心事,等你往后有本事了,也照旧会欺负我!‘
李砚禧哂笑一声:“唉哟,我还能到本事的那一日呢?我以为我在你眼里就是个一事不成废物呢?我能做成什么事?"“李砚禧!’
“你凶什么?你平时不是这样看我的?'
"你看你这副样子,也不必等到你出人头地了,你现在就对我这般了。
"李扶萤,我是人,我不是狗,我就算是狗,狗也是有脾气的,你惹我生气了,我还要腆着脸讨好你,我不是贱是什么?'"你从前就是这样的!
李砚禧冷眼看去:“你别跟我提以前,我以前是什么都愿意妥协,可你是怎么对我的?你好意思说我贱?分明是你,我越是顺从你,你越是给我脸色看,反倒是我不惯着你了,你才会说几句好听的。我管不着你是真心是假意了,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个女人这辈子都不会有真心,方兰漳也好,陶裕也罢,你只不过是没有遇到比他们两更好的,否则抛弃他们也不过是转眼间的事。”沉默许久,扶萤忽然开口:“你这样想我吗?‘李砚禧见她眼垂着,脾气又软和下来,手一伸,将她揽到怀里:“你就是这样对我的,你还要我能如何想?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可对我的嫌弃比对我的喜欢多,你敢说不是如此吗?“我以前的确是嫌弃你,现下仍旧有些嫌弃....”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而后又突然理直气壮起来,“可我没你说的那样嫌弃,我要是真那样嫌弃你,我不会将飞飞生下来,也不会和你来这里!‘“好,我信你,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何想赶我走了吗?’“我.....”扶萤垂眸,“等我老了,你肯定就不喜欢我了,与其等到那个时候,我不如先下手为强。‘
李砚禧看她一眼,又道:“那嫁给陶裕、方兰漳他们呢?你就不担心了?说来说去你还不是嫌弃我?"
“嫁给他们也一样,但他们有钱有权有前途,我跟着他们至少不会太差,即便是他们变心了,也不敢轻易将我如何,毕竟他们有头有脸的,也不想被外面说得太难听。
“是吗?可那个老婆子是怎么对你的?你忘了?“我当然没忘。”她别开脸,“他们比我想得黑太多了,我早死了那条心了。‘
李砚禧嗤笑一声:“欺负不了他们,就来欺负我是吧?‘扶萤抿了抿唇:“我和你睡过这么多回了,也给你生了孩子了,我们算是扯平了。
“扯平?”李砚禧握住她的肩,“你看着我,我问你,我们睡那么多回,有几回是你不想要,我非逼着你要?不都是你觉着爽了舒服了才成?况且还有许多回是你要解毒,你凭什么和我扯平?再说孩子,你要赶我走,孩子我也带不走,带走了往后她也要有自己的日子要过,我得到了什么?你跟我扯什么平?‘扶萤磨了磨牙:“那你要怎样?
“是你要怎样!不是你来抱我,我早走了,是你该说说你又要利用我做什么!'
”我利用你什么了?我生孩子难道没吃苦?再怎么样,睡也睡过了,孩子也有了,你也不算吃亏,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李砚禧松了手:“那我告诉你,无论你抱我的目的是什么,我现在不会走了,我得过的便宜以后也一直要得。你以后再那样对我爱答不理,再那样对我冷淡,就和今晚一样。扶萤直起身,插着腰,龇牙咧嘴:“说来说去你不就是想睡我?!
“是又如何?你不想睡我?”李砚禧瞥她一眼。“你说我把你当娼妓,那你把我当什么?’
"你把我当什么,我就把你当什么。
扶萤一噎,说不出话了。
“你不要跟我扯东扯西,你说不说你为何要赶我走?不说我就继续了。’
“我说了!”扶萤大吼一声,“我说了我不信你,只有你走了,我自己一个人在这儿我才安心!
"你一个人在这儿?人家以为我死了,以为你是寡妇,你反倒是安心了?”李砚禧气极反笑,“李扶萤你有时候真是天真的可爱!"扶萤不服气道:“要你管?有陶裕在,我才不怕。’李砚禧讥讽笑了笑:“陶裕,陶裕。你和他有什么干系?除非你嫁给他,否则他凭什么要帮你一辈子?还不是要讨好他?讨好他和讨好我有什么区别?还是他是当官的,我是平民百姓,讨好他,你不觉着丢人,讨好我,你就觉得没面子了?“我不要讨好你,我要是讨好你,不如找那几个纨绔嫁了算了!
“说到底你还是嫌弃我,我在你心中,连那几个或许是给你下了药的无赖都不如。”李砚禧倒是习惯了,往后一靠,心里一点儿波动都没有。
扶萤却破口大骂:“你放屁!‘
李砚禧轻哼一声:“我难道说得不对?我在你心中就是条狗,或许连狗都不如,狗还得给它顺顺毛,我?我这种贱命一条,你扇我一巴掌给我一刀,都是给我脸了,我都得冲你摇尾巴.....’“因为我喜欢你!我不要在你跟前演戏!"
李砚禧一怔,微微坐起身来。
扶萤指着他,鼻尖越说越酸:“你说你喜欢我,你就是这样喜欢我的吗?你要我讨好你,对你卑躬屈膝,你还不是跟他们一样欺负我!”
“我”他握住她的指尖,要将她往怀里抱。扶萤躲开,低头擦了擦眼泪:“你别碰我!”我不就是这么一说吗?你讨好过我几回?不都是我讨好你?我对你卑躬屈膝?你欺负过我多少回了?我嘴上讨个便宜都不成吗?
“不行。”她哽咽道。
李砚禧紧紧抱住她:“好好,怪我怪我,我不该那样说。”她越听越觉着委屈,抽抽搭搭地哭:“你、你就是坏胚子,你算计我骗我欺负我,你知道我喜欢你,不知要怎么羞辱我、怎么欺负我,等到那一日,我还不如死了算了!"李砚禧皱着眉头给她抹眼泪:“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吗?只会欺负别人羞辱别人。
“你混蛋!”她又推又搡。
“我说的不是实话?”李砚禧将她紧紧抱住,“要按照你这样说,你怀孕的时候那样虚弱,那时我就该欺负回来了,还用等到以后?可我是怎样对你的?你心里没数?
“那是为了孩子,你怕孩子出事!才不是为了我!”“你这说的是哪儿的话?我要是为了孩子,我就非得要你李扶萤生的,生个脾气和你一样差的,一起来折磨我?“李砚禧!”扶萤抽出手,往他身上狠捶,“你要是受不了,你就给我滚!
他任她打了几下,握住她的手:“我对你如何,你难道一点儿都体会不到?我有一文钱自己不花,都要变出两文给你花。我是没他们那样有本事,可我哪里像你说的那样欺负过你?”“那以后呢?你以后欺负我了呢?
“好,那行,反正我觉着吃馒头就野菜也能活,咱们一家现在就流浪去,没有比这个更差的了。‘
“李砚禧!你再贫嘴贫舌!“扶萤抽出手又要打他。他赶紧握住:“我没贫嘴,我说真的,你要是那样害怕,咱们现在就过苦日子去,免得你日日惦记着。’“你再说!’
“那你说,你要怎么办?你在心里问问自己,我究竟有没有你想象的那样差,你说我坏,我再坏可没对你动过手,你就不一样了,你....
“你要是受不了你就给我滚!”扶萤跪坐起身,插着腰道。“看,看,说不过了就要胡搅蛮缠。”李砚禧瞥她一眼,“你不愿意好好说就算了,那便罢了,从此后我们相敬如宾,我不会再像从前一样伺候你了,衣裳你自己洗去,饭你自己煮去,月事带你自己做去,你别想我再讨好你,我不管你,你也别管我,我们就这么凑合过一辈子得了。’
“你敢!’
"是你不愿意好好说的。
李砚禧套上衣裳,弯腰穿鞋:“行了,我知晓你也不想跟我一起睡,你在这儿睡吧,我去陪飞飞了。
“李砚禧你王八蛋!”扶萤抄起枕头便往他背上扔,“你睡完了解决了就走,你就是个贱人!‘
他眼疾手快接住,放回床上:“那你是什么意思?你要我和你一起睡?你想好了,我今夜和你一块儿睡了,往后就不会一个人睡,你到时别垮着脸赶我走。
扶萤跪坐在床上,又哭了。
李砚禧叹息一声,单膝跪在褥子上,往前够了够,伸手要给她擦眼泪。
她一巴掌拍开,哭着道:“我就知道,你这个没心肝的东西,你和我在一块儿就是因为找不到别的女人和你睡给你生孩子了!‘李砚禧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你以为我跟方家人似的,那样在意什么后代不后代?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我何必要废尽心思将你带出来?我平日一袋子馒头就能过半个月,有了你,你又嫌这不好,又嫌那不好,我还得想办法给你弄来。李扶萤,我要不是脑子有坑喜欢你,我早一个人潇洒去了!‘”好啊,你这样受不了我,这样觉得我麻烦,你走啊,你现在就走,我不信了,我没你还活不下去了!'“我是这个意思吗?
“你不是这个意思吗?你不就是嫌我脾气差?嫌我不好伺候?就算今天不厌烦我,以后也要厌烦我的,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哪天不喜欢我了,肯定就抛下我们母女自己走了!"“怎么会呢?“李砚禧将她抱到怀里。
她抽泣着道:“我早知道我管不住你了,那张卖身契不过是废纸一张,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来去自如,哪一天真对我不好了,我连鱼死网破的机会都没有。尤其是,你对我越发比不上从前了,你再不甘心对我好了,平时说你几句你便要凶我,一不高兴就不着家,我能拿你怎么办呢?
李砚禧实在不知这话都是从何说起,他什么时候凶她了?什么时候不着家了?但这会儿扶萤哭得正伤心,又道:“到底是不一样了,如今你是一家之主了,你是老爷了,往后我要低眉顺眼,要伏低做小,要仰仗你过日子了,想来我身子本就不好,日日委曲求全担惊受怕,能早些死也算是一件幸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