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们先下去忙吧,有什么事我自然会叫你们。”扶萤摆了摆手。
小丫鬟们立即应声退下,一起躲进了杂物间里。扶萤看也没看李砚禧一眼,扭头往主屋里去。李砚禧又跟上去,低声问:“我是哪儿做错了?””没。”扶萤没停一步,“以后家里的事我管,家里的钱我管。"当然,原本就是你管。我只是觉着自生产后,你便一直不大高兴的样子,我不知你怎么了。”李砚禧又问。扶萤将孩子往里放了放,却道:“小声些,不要吵着飞飞。李砚禧有些无奈,声音又低了些:“我们先前不还好好的吗?到底发生什么了?你是怪我这些日子没陪着你吗?先前孩子太小,你又还没恢复,我就算是想找人来帮忙,都不敢将你们留在家里,我不是不想陪你。‘
“没有,你多想了。”扶萤淡淡道。
李砚禧心里有些憋屈,他都不必深思,便知晓自己没有多想,偏偏扶萤却这般说,若再多说些什么,反倒成了他的不是了。他坐在她身旁,轻声道:“我问过了,她们原先在家里带过弟弟妹妹,晚上照看飞飞应当没有问题,我盯两日,若是一切顺利,我便仍旧和你睡一块儿。”
“嗯。”扶萤脸上神情没什么变化。
“青青。”李砚禧抱住她,“你辛苦了。"
她推开他的手:“我不辛苦,你辛苦了,白天也要忙,晚上也要忙。
李砚禧深吸一口气:“那你为何不让我抱?你是不是觉得,孩子生完了,就不需要我了?‘
“我没这样说。”扶萤语气仍旧淡漠。
“那你为何要这样对我?”李砚禧紧盯着她。她沉默。
“李扶萤。”李砚禧握住她的肩,紧紧看着她的双眼,"你对我这样爱答不理已经许久了,我想你刚生产完,心情不好也是正常的,可现下已过了这样久了,按理说伤痛早已消失,你为何还要这样?她眼垂着,淡淡又道:“我没有,是你自己想多了。李砚禧双眸微红:“你心知肚明是不是我想多了。”如今家里也有人帮忙,不用你日日守着,你多出去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事可做,现下有飞飞了,我们总不能坐吃山空。李砚禧咬了咬牙:“你是真想我出去找事做,还是故意支开我?
扶萤抬眸:“不找些进项,我们喝西北风吗?‘“”好,我去。”李砚禧松开手,"今晚我便搬回来住,那边有奶娘和丫鬟守着,我起几次去看看就成。’
“随你。”扶萤整了整衣衫,“去做饭。”
李砚禧没回答,转身出了门。
他走了,扶萤神情才软和些,垂头看着睡梦中的孩子,低声道:”娘才不会被人骗了。
飞飞睡得香甜,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扶萤低头亲了她一下,给她盖了盖小被子。夜里,李砚禧将飞飞抱去侧屋里,又叮嘱了好些事,而后返回到主屋里。
扶萤早躺下了,面朝着墙背对着他侧卧着。他吹了灯,躺在她身后,搂住她的腰,撑着身在她耳后亲吻。“别弄。”扶萤推开他的手。
他也曾体会过她的温柔、她的小性子,仅是瞬间便判断出,现下这一句是不耐的、厌烦的。
他闭了闭眼,没有发作,轻声问:“不想吗?“因
“好。”他抿了抿唇,躺回枕头上,只是轻轻搂着她,沉默许久,又道,“你恢复好了吗?还疼吗?'
”好了,不疼了。
李砚禧安静一会儿,叮嘱:“你若是哪儿不舒服,一定要说。""知道了。
”我在县城里看见有布行,怕挑的你不喜欢,就没有买。下回我们一起去,你好自己去挑一些。这回银子未花完,剩下的我放回匣子里了,钥匙在这儿。"李砚禧将钥匙递到她手中。她握住,态度稍好了些:“我困了,睡吧。李砚禧心中轻松一些,又将她抱住:”“好,睡吧。只要有软和的时候就好,至少还能哄得回来,李砚禧劝自己不要生气,可那一回的软和似乎只是他的幻觉,扶萤对他还是那副冷漠的样子,连亲都不让亲一下了。
僵持很久,李砚禧将灯又点上,静静看着她:“李扶萤,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想做什么。”她也坐起来,“不想亲而已。“不想亲,还是不想让我亲?若是真这样为难,你何必勉强自己和我躺在一张被子里,不难受吗?
扶萤不说话了。
李砚禧扯了扯嘴角:“看来是真的觉得为难和勉强。你告诉我,你和我在一起是不是不得已?你大着肚子没办法再找别人了,就能凑合凑合和我在一起,等到孩子生下了,没有累赘了,我便也没有用了。
“我没这样想。”她垂着眼,暖色的烛光落在她眼睫上,在眼下罩了一道小影,遮盖住眼中的神色。
”你没这样想,可是你这样做的。”李砚禧起身,套上衣衫,“你嫌弃我,看不起我,厌恶我,我走就是。扶萤听着远离的脚步声和吱呀关门声,手握紧了褥子,眼睫微微黏成几簇。
她没有去追,李砚禧也没有回头,他们又分开住了,旁人看不出什么,只看他们偶尔说几句话,李砚禧又给她做饭,以为他们感情还好着。
自她催李砚禧出门,李砚便早出晚归,这两日回来得越发晚了,现下天都要黑了,还不见他回来。
飞飞又哭起来了,扶萤抱着她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皱着眉头哄。“夫人,天不早了,要去寻老爷吗?”丫鬟们觉着叫老爷有些奇怪,她们没见过哪家的老爷是还要进厨房煮饭的,但她们畏惧扶萤,在她跟前不敢造次。
她眉头皱得更紧了:“不用。
爱去哪儿去哪儿,往后不回来了才好。
如今李砚禧在这里安了家,她也随他在这儿落了户,县城里又有陶裕坐镇,应当是不会出什么意外。
待过些日子,她在村里买上几亩地租出去,再去县城买两个铺子也租出去,也能挣些钱,不至于坐吃山空,等着飞飞长大一些,没那样闹人了,她便出去卖胭脂香膏去,她不信挣不到钱。她嘴上说着不在意,脑中也想着不在意,可一直未有往屋里去的意思。
天已黑透了,秋日的夜微凉,大人在外面待着没事,孩子在外面待久了恐怕会着凉。
丫鬟不敢劝,缩在角落里当自个儿不存在。没过多久,院门轻响,李砚禧从门外进来,扶萤下意识抬眸看去,很快又垂眼,什么都没说,倒是丫鬟们迎上去行了礼:“老爷。李砚禧没有应声,抬步越过扶萤和孩子往侧屋里去。他路过扶萤,带过一阵淡淡的脂粉香气,闻得扶萤立即又皱了眉,沉声问:“你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