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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糖糕(1 / 5)

第27章甜糖糕

每次鱼汛一出海,旁的大捕船上炖肉煮菜,到了乌船这,炝虾用重盐,发潮的鱼拳蒸干饭。那米还是精白米,香得要命,光是只蒸都好吃,偏偏老王头能煮出旁的怪味来。也不是没买过干货、糕点带上船,可哪禁得住日日吃这个,连吃几日,一遇上风暴就要吐。

这手艺实在叫人苦不堪言,也请了几个大厨来,可船上顺风平浪时,人半点不晕。一旦起了风,刮了浪,不吐个半死算命大,不是谁都能撑得住在船上烧饭的。也有叫人教过老王头,但没用,要说换老王头走,又全都不忍心起来,他那孙子是在乌船上长起来的,以后也要做船员。

赶了老王头走,船上没有他可做的轻省活计,旁的地方他没法带着孙子出海,大伙便一年又一年熬着。可到了立夏,吃着喷香的糯米饭,啃了软乎的豌豆糕,又想到不日到了大黄鱼汛期,又得出海,得口日吃干饭,一群船员免不得抱怨几句。

王逢年耳朵好使,远远便听见了,他并未说什么,转身回去,王良小跑几步跟上问,“老大,这事你看?”“去吧,"王逢年说着便进了一间茶屋,王良也跟过去,蹬蹬踩在木地板上,忙问,“那给多少钱呢?”王逢年取出柜子里封好的雀舌芽,闻言轻抬眼皮,解绳子的手顿了下,“你的眼里只有钱吗?”这平述但极其阴阳怪气的问话,把王良给噎住,又气急败坏,一个只晓得往死里赚钱的人,问他眼里是不是只有钱,简直岂有此理!

但他内心呐喊,面上却恭敬地听他老大的高见,“那该给什么?衣裳首饰,胭脂水粉?”

王逢年把手按在茶罐上,平了平气,“你出门左拐,上西大街去。”

王良洗耳恭听,他下一句是,“到王家医馆瞧瞧脑子。”

王良默默翻了个白眼,钱不能给,阿妹又是女儿家,给衣裳首饰怎么不成,他几个妹妹就很喜欢啊,不过摆摊的话是不大合适。

索性王逢年也懒得跟他打谜语官司,“到时候去开地窖,拿几罐淮盐送她。”

“啊,送盐啊,"王良打心里瞧不上这东西,海盐渔港最多,盐仓前岛一年晒那么多海盐,就算味道差了点,那也是盐,还愁人家没盐用吗,这礼太寒酸了。可明明淮盐有钱都买不着,王逢年是用盐大户,盐商想讨好他,所以他的地窖里压着很多淮盐。王良忍不住问:“是送上百斤吗?”

王逢年看了眼茶屋,没有黄历,否则他真想把书房里的黄历拿过来,扔在王良身上。

立夏过后,海浦的梅雨季便快来了,一来潮气横生,而盐最吸潮,即使封竹罐里,用油纸包几层,也会生霉,潮的盐发苦。

不过王家地窖建得好,四面封木,桐油一层叠一层,海盐放个一两年也不会生潮。

可普通人家没有地窖,盐多不用则坏,没有哪户人家能十来日用掉百来斤盐。

王逢年懒得搭理这个人,只说:“照我说的去问。”王良这才想起,他老大给人送礼从来没有出错的时候,但凡他愿意上点心,那东西便能送到人心坎里。但仍抱着哪有人不喜欢银钱,只喜欢盐的,有钱什么盐买不着的想法,王良趁着日头还早,急急忙忙出城门去。他到的时候江盈知在收摊,王良搭了把手,又把来意说了出来,重点在,“阿妹,你懂出海的苦吗?风吹日晒雨淋,浪里翻滚,下网是个苦活,偏偏还吃不好饭啊。”江盈知当然懂,很同情地看了王良一眼,然后她说:“你们老大这么有钱,花重金请个不晕船的大厨不就好了,叫王老爷子生生火。”

王良苦笑,“真找不到,出海翻船多,尤其汛期时多风暴,没哪个大厨肯来的。”

他又说:“陈三明那小子老夸你手艺,我吃着也觉得顶好,阿妹你就教他点简单的。也不白教,五两银子你看怎么样?”

其实白教也没什么,江盈知很不喜欢粮食被糟践,可给钱去教,她更不乐意。

倒不是说看不上钱,她很缺钱啊,也爱钱,可她更喜欢自己一点点积攒下来,每一文赚得都很踏实,而不是靠一点手艺就坐抬高价。

“不要,"江盈知拒绝,“你让我白教都可以,可你给我五两银子,以后是不是我找你帮点忙,也要付那么多钱才成?″

那还有什么意思,比谁钱多?这不就又回到了钢铁丛林里,一切向钱看齐。

王良一听,又试探着问,“那你看,教了之后给盐成不成,精盐?”

要说那么多现有的调料里,江盈知最不满意的就是盐,海盐要用卤水,这里的是苦卤。所以晒出来的海盐苦咸,而且咸是特咸,苦是中药苦,吃进去由舌尖返到胃里,想吐。

炒盐、晒盐,过滤盐,这些法子都不行,因为苦卤的味道完完全全渗透,无法根除。

她做菜的调配是特别注意的,能不用盐就不用,用了就会用另外的调料去压制这个苦味,很多菜的味道都打了折扣,只是胜在食材新鲜,别人尝不出而已。她倒是想买精盐,压根没货,一听王良这对她诱惑力极大的话,立即点头,“你要是用精盐来请我的话,保管教会他。”

王良感慨自己老大看人准,怎么就知道人家缺盐的,定好了时间,他又带着这个疑问回去找答案。说实话王逢年半点不想答,他先问,“王明信什么时候回?”

王明信才是老大正儿八经的副手,王良撇撇嘴,“还有小半个月。”

王逢年这才告诉他,“海浦只卖两种盐。”粗盐和精盐,粗盐味苦,而精盐价较粗盐高五倍。王良送个东西要看男人女人,想东想西,王逢年只看她是做什么的,想一想便知道送什么东西好。他又吩咐:“明早去把双鱼叫过来,陈三明要跟的话别管他。”

这种凑热闹的事情,双鱼自然不会不跟陈三明说,两个人一早手牵手到了摊子前,江盈知朝两人招招手,揶揄道:“你们两个今日怎么一起来了?”

“看你教人做菜去,我们两个陪你啊,"双鱼心直口快,又看海娃,“哇,你弟弟啊?”

今日出摊周巧女带着海娃一块来帮忙的,江盈知很早就想带海娃来一趟,可忙起来又顾不上他,这次倒是赶巧了,晚些教完还能带海娃在这里逛逛。

卖的都是以前做过的,不用炒,烧卖、敲虾面、虾滑汤,还有醉泥螺,小梅和陈强胜都能做好,再加个周巧女,更没问题了。

本来小梅很不放心,一直在说要跟江盈知一起去,周巧女也说:“要不别去算了,你个小囡,要是出了点事,我都得伛死。”

不过陈三明和双鱼来得倒赶巧,陈三明又穿着小吏服,说话很和气,周巧女听小梅说几人很熟,这才没跟过来。

江盈知把一个桶提起来,很重,压了不少东西,双鱼不解,“小满姐,你带什么东西过去啊?”“那可太多了,“江盈知简单说了下酱料名字,听得陈三明直咂舌,“他们也算有点眼光,知道请你来当军师。”王良过来叫人搬桶时也很惊讶,算是认同了陈三明的话。

街上人多,马车难行,几人走过去的,本来只有江盈知自己和王良的话,要去陌生的地方可能还有点不自在,至少会有点防备心。

但有双鱼和陈三明陪她,两个人她很熟,那去哪里都无妨,一路上双鱼跟陈三明拌嘴,偶尔掺个王良,倒是把江盈知逗得哈哈大笑。

如此走了一长段路也不觉得枯燥,见了高院墙,黑漆大门,江盈知想船老大的家好气派。

门口一有动静,守在门边的汉子便急急开了门,双鱼瞧见院子正中央摆的灶台,她纳闷,“年哥这是做什么,他家里没有灶房?”

她根本没来过这里,难得来一次还是借了江盈知的光,毕竟只是世交又不是亲妹。

陈三明冷哼,“哪没有,那个灶房特别大,把他船上所有的船工塞进去都行。”

王良也不解他老大到底是什么意思,嘿嘿傻笑打岔。江盈知倒是无所谓,露天灶台烟气还通呢,但当她踏进这大门后,廊柱下一排大汉齐刷刷朝她看来时。她立马就懂了,像王良、陈三明两人个子都高,混在一群汉子里当然没感觉,但江盈知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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