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的,"母亲握着她的手,“怎么不早点告诉阿母呢?”惜棠低着头:“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母亲愣一愣,父亲问:“你是怎么和殿下认识的?”“那天我去采梅子…”她轻声细语地把话说了。“竞是如此,”"父亲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这是天赐的缘分啊!”惜棠静静看着父亲。
她冷不丁地问:“先前,父亲不是给我定了人家了吗?”沈豫愕然。
“你,你怎么知道……
他连忙道:“就是说说而已,如何就定下了,你与殿下才是真的…"他的神情满是喜色。
惜棠不说话了,母亲又温柔地开口了:“棠棠,今日殿下与你说了什么?是真的定下来了么?你得要抓紧了,莫要让殿下厌弃了你…”云氏絮絮叨叨的,惜棠一直不吭声。
父母都以为她是羞涩,都是一笑,还想嘱咐些什么,惜棠忽然说话了:“今日,殿下与我说,陛下要册封父亲为兰阳侯。”沈豫与云氏一怔,反应过来后,两人脸上皆流露出欣喜若狂之色,父亲颤着声开口了:“真的,真的吗……
“是真的,"惜棠平静地说,“但我和殿下说,没有必要。”沈豫不可置信道:“你,你……”
“你怎么敢!"他终于大声说了出来。
“是的,我敢。”惜棠说,“我还能对您再说一遍。”“你疯了!“母亲也忍不住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们是你的父母,是你的依靠啊!”
“那这么多年,我怎么一点没感觉出来?"惜棠一字一句地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根本不想做你们的女儿。”
两人心心神俱震。
母亲的脸都被气红了,似乎立刻要冲上前来,就要厮打她。但可喜的是,她如今再也不能伤害她了。惜棠轻声说:“你们请回吧。如果可以的话,不要再来了。”
父母亲的脸色青青白白,惜棠别过脸去,到底是亲生的父母,割舍的那一刻,心中仍旧会有所疼痛。但所幸这是最后一次了。在父母亲含恨的目光中,惜棠离开了生养她长大的临淮国。他们没有即刻返回长安,一路上,经过了许多天下壮丽之景。惜棠记得最清晰的,就是宁静而优美的漱玉湖。谢澄的身边,总要跟着数不清的人伺候,但在这美丽的漱玉湖,实在不宜太过喧嚣。因而他挥退了大多数人,只有寥寥几人远远跟在后头。天空碧蓝如镜,湖水幽绿中透着蓝,蓝中映着绿,绿中有着赤,赤中又藏着金。湖水柔缓的拍着岩石,淋淋的水波声空灵而幽远。
惜棠凭栏而望,忽然问:“我们还不回去吗?”“这么急做什么?”
惜棠转过脸:“陛下不会催你么?”
“当然不会,“谢澄回答着,“父皇任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惜棠不由得一笑:“但还是不能太晚了。”谢澄不在意:“管他呢。”
“还是要管的,"她认真地说,“太晚回去,陛下对我的印象不好。”谢澄一呆。
“你不怕了?”
“怕有什么用,”惜棠埋怨地看他一眼,“谁让你是太子呢。”谢澄忍不住笑。
“还怪上我了。”
“不然呢?"惜棠很任性,“你要陪着我。”谢澄亲了亲她的眼睫毛:“当然陪你。”
有了他这句话,惜棠就很安心了。她紧紧握着他的手,看着绿树湖荫,漫天金光。一年四季,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时候了。令惜棠意想不到的是,陛下与皇后都很和气。尤其是陛下,和蔼得不像是天下至尊,倒像是普通人家的父亲。皇后娘娘么,起初还不太愿意见她,常常给她摆脸色看,谢澄知道了,非常的不开心,大闹了椒房殿几回,皇后娘娘才终于收敛了脾性,以平常心待她了。“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私下里,惜棠悄悄问谢澄。
“你不懂,阿母就是要这样。“谢澄有自己对待母亲的特殊技巧,“你听我的就对了!"他霸道地说。
惜棠小鸡啄米般地点头。
谢澄满意一笑,又问:“我那个笨弟弟呢?有没有和你恭恭敬敬地打招呼?”
惜棠想了一会,才意识到他说的是城阳王。怎么这样说自己一母同胞的弟弟呀……惜棠说了他几句,谢澄很不服气地哼哼。“我还见了母妃们,”惜棠说,“个个都长得像天上的仙子。”谢澄听了这话,就望着她笑。
惜棠奇怪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母妃们哪里有你好看呢!"谢澄亲亲她的左脸,又亲亲她的右脸,“棠棠最好看!”
惜棠羞赧地笑了。
“虽然你最好看,但你也要多夸夸母后,"谢澄说,“母后最喜欢人恭维她了。”
这说的是什么话!但惜棠实话实说了:“母后本来就很好看。你长得像母后,也好看。”
谢澄很得意。
“这是当然!”
惜棠回顾了下她见过的谢澄的兄弟们。
“九皇子也生得好看,像他的母亲郭美人。”谢澄不开心了。
“你说谁好看呢?”
“我就是随口一句!"惜棠连忙哄他,“你最好看,你最好看了。”谢澄这才消停,又悄悄和她说了句:“要少在母后跟前提九弟弟。母后可厌恶郭美人了。”
惜棠才来没多久,还不知道后宫的情形呢,就问:“为什么呀?”“笨!"谢澄敲她的额头,“因为阿父很宠爱郭美人!”惜棠疑惑地说:"可我看陛下很爱重母后……”“父皇爱重母后,也可以宠幸旁人,"谢澄早就习惯了,“民间的男子也会纳妾呀!你不知道么?”
她当然知道!惜棠生气地拍了拍他:“那你以后也会么?”光是一想,惜棠就想哭了。
“那些庸脂俗粉,“谢澄皱着脸,“怎么配得上我!”惜棠眨巴着眼睛。
“只有棠棠最合我的心意。"他故作语重心长。惜棠红了脸,推开了他。
“哎呀,我就是嘴上说说,你不要生气!"谢澄认真地说,“我当然是只有你一个人!”
惜棠脸更红了,又问:“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我呢?”“喜欢还需要道理么?“谢澄反问她,“那你为什么喜欢我?”惜棠哼了哼:“就是喜欢。”
“那就是了!"他斩钉截铁地说。
惜棠接受了这个解释。
又说:“你还挺有眼光的。”
这话当然是没问题的,但似乎应该由他来说…谢澄还回不过神,惜棠就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了他。谢澄的心怦怦跳,望着她近在咫尺的浓长的眼睫毛,他脑海中空空如也,什么都忘记了。
一会他得吻回去才行……谢澄迷迷糊糊地想。一番外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