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知舟接过信,一目十行,清隽的眉眼间闪过一丝狭促:''''难为他这般讲究,还知道先下封帖子。''''
易柔嘉欢欢喜喜进门的时候,正巧听见哥哥这句话,少女黑白分明的眸子微微一顿:''''是闫大哥?''''
易知舟点点头,却未注意到妹妹眼底的雀跃:''''你不好好温书,来这里做什么?''''
易柔嘉闻言摇了摇手:“哥哥,你快看!”
她手里举着一根细细长长的杆子,光滑的翠绿的竹身,顶端是一簇洁白的羽毛,一晃竹竿,顶端的羽毛便翩跹荡起来,十分雅趣。
“我亲手做的!”柔嘉略带得意的摇晃着手中的逗猫棒。
“好看。”易知舟给予一句中肯的评价。
柔嘉得了哥哥的好评,心思雀跃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凑到近处:“阿哥,你明日上值时,能不能替我将这份礼物送给九公主?”
“不能。”
他回答得十分果决,易柔嘉原本明媚的小脸登时耷拉下来:“为何不能?”
易知舟揉了揉妹妹的脑袋起身往外走:''''不能就是不能,守义备马,我要去一趟梨园。''''
小妹不懂,他也懒得细说,自己是殿卫军,只负责前朝的守卫,本就与后宫没有关联;更何况,他无意攀龙附凤,所以送礼这种事理应退避三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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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城食肆酒楼林立,七星楼是最热闹的,但若是论起看戏,还属梨园最安逸。
梨园前头的大众戏台热闹非凡,但隔着两道垂花门之外的□□,却有几处僻静的院落,水榭戏台俱全,翠竹夹道,繁花掩映,是专为达官贵人设计的小戏园子。每间雅亭可同时容纳四人同座,亭与亭之间有花木小道相阻隔,既不会太远,也不会太近,若非有心为之,即便同听一场戏,也不见得能见到面。
元静姝财大气粗,又是天子之女,自然是梨园的座上宾。
沈南辞读书致仕不在行,但若论写词配曲,倒是颇有几分才气。
婉转悠扬的悲歌,轻快逗趣的小乐,甚至是荤话连篇的情曲他都写得分外高雅·······
前几日长公主让他写几支文雅讨喜的曲目来,沈南辞不敢怠慢,连日钻研有了成果,今日特意请长公主来过目。
''''殿下,一切齐备了,咱们这就开演?''''沈南辞男生女相,本就唇红齿白,今日特意穿了一身靛蓝色的水波长衫,精贵的衣料衬得他越发纤瘦高挑,倒是比戏台上的名伶更叫人挪不开眼。
元静姝斜倚在团花靠枕上摆弄着自己的新染的丹蔻:"且慢,"
侍女递上香气袅袅的春茶,她接过来不急不慢地品着:"客未至,再等等。"
沈南辞标志的眉目间竟有几分嗔怪:"不知是哪位贵客,居然敢令长公主殿下苦等?"
元静姝望着他阴柔的俊脸轻笑道:''''自家姐妹,等等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