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裴钦那黑而深的双眸瞬间亮了起来,就像是点燃了火烛,火苗随风颤动着,于是盛在眸中的光点也随之一颤一颤。
黛云不得不打破这副奇怪的画面了。
“殿下!派去唐年县的人将那一袋琉璃残片带回了,”她快步走上前,另一只手中握着之前李散送来的琉璃瓶,“奴将这个也拿来了,殿下快看一看!”
李知节应声侧身接过两物,走到光线明亮处细细对比起来。
质地、纹路、刻样……
一模一样。
“来人回报还说,据刘县令家属辨认,这就是秦子敬某一次登门时的赠礼,因为十分贵重,又颇得刘县令喜爱,便一直置于他的书斋之中。”
“季周明之前在西市查探过,这种琉璃器从未在市面上见过,也问了几个倍受赞誉琉璃匠人,都声称做不出这种形制的琉璃器。”
“季周明?”裴钦似乎恢复原样了,也凑上来,冷哼一声说,“他不靠谱吧?”
“……”李知节假装没听见,“之前李散跟我说,只是秦子敬曾经登门拜访过他一次——见一次面就将这等珍品拱手与人,我倒不知他什么时候这么富贵大方了。”
“秦子敬肯定是秦王的人!”黛云又愤愤说,“那之前在咱们府中安插密探,还有秦子敬暗中弹劾殿下的那份奏表,岂不是都是秦王的授意?真正算计殿下的是他才对吧!”
“什么密探?什么奏表?”裴钦一头雾水。
“真是小瞧他李散了,”她没有回答,只是兀自抱臂冷笑道,“素日里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背地里却私结党羽,真是好能耐……恐怕连李景尔都不知道吧?”
“殿下不如将此事告诉齐王,看齐王怎么收拾他!”黛云叉腰怒道。
“还不急。”她轻轻摇了摇脑袋。
现在友谊的小船可还不能翻。
好阿兄,你可千万别急……
等除去李景益,下一个就轮到你。
她幽幽地想。
天还蒙蒙亮。
这个时候上早朝,的确是有很多官员没睡醒,一阵晓风徐来,才能唤醒那么一两个穿着单薄的,至于那些早有准备、穿的严严实实的瞌睡虫,除非被一旁的同僚使劲拍一巴掌,否则还是迷迷糊糊地打着瞌睡。
这一日是三月十五,于是五品以下的京官也要来参加早朝,所以太极殿一时显得有些紧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