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自打知道表姑托了吴富贵几人,说给王伯元捎了信,要他无论如何得回来一趟,王蝉就把事儿挂心上了。
白日吃饭时,吃着吃着,咬着菜就停了筷子,暗暗想着,船到哪儿了?见到爹了没?爹说啥了?他、他会高兴自己活着吗?
推稻谷的时候,拿着耙子,扒拉几下,回神就瞅着自己堆了个父字。
手要不停,就该继续在下头写个多字,回头凑一个爹了!
瞧着字,王蝉瞪眼。
晚上,瞧着天上的明月,小姑娘重重叹了口气,摸了摸心口,怪月亮太圆又太亮,晃眼得让人想月圆人团圆。
王蝉愁大苦深,只得不犟嘴了。
她就是想爹了,想她那要娶媳妇的老爹。
夜里,又记挂又气自己不争气,王蝉睡得迷迷蒙蒙。
朦朦胧胧,她感受到月华星力倾泻而下,莹莹光亮透过木棍支起的窗棂飘来,缠绕着人。
她睁开眼睛,起身,转头就瞧到自己的身体躺在床榻上,周身有光晕,隐隐微微,仿仿佛佛,粗看有形,细看又无形。
那一方书卷一样的羊脂白石握在手心,将光晕吸收。
许是许久,又或只是刹那,石头浸润了光,猛地飞起,朝眉心处扎去。
下一刻,就像一方拼图得到了最后一枚的图块。
王蝉抬眼望天,只见星罗棋布,变化无穷,而在天堑处有星子为阵,日、月和着金木水火土五星成七曜,三光相聚缠绕,以天为顶,地为界,布下了大阵,犹如一口钟。
是保护,也是禁锢,将这个世界珍藏。
阵外是诡谲阴邪的存在。
王蝉若有所思,七曜成阵护着世界,人们便少遇到阴邪之事。
只是,不知是时间久了,又或是阵外的阴邪不甘,抬眼望去,就见如钟的法阵像一件战场上奋战久了的铠甲,上头都是伤痕,老旧和风霜遍布。
一些位置破损,有溃散的光点。
一花一世界,石中有万千界,而石中界又彼此相通。
心思一动,王蝉脚下的石中界就又换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