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元有些惊诧于他能说出自己的名字,她道:“先生耳聪目明。”
纪师起了兴趣,绕着圈地打量乔元,“你的名字如今可是有名的很,只要不是日日束于家中的蠢蛋,还有谁不知道。”
“我还当是谁,这小子带我来时也不说清楚,只说帮朋友一个忙。来来来,丫头,同我说说,你要看什么病症?”
乔元被纪师拉着坐在院内的石凳上,他很是热情地给她号起脉来,抓了鸡腿的油渍擦了她一手。
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被拉着号起脉来,纪师又特意叮嘱她莫要说话,乔元只能将求救的目光投向江稷。
江稷见状,坐在她一旁的石凳上同她道:“莫怕,便是宫里头的人,得他号一次脉也不容易。我许了他不少好处,就得让他多看看,省的亏了。”
难得见到江稷有这般少年意气的时候,乔元轻勾唇角,安静地坐着等待纪师的号脉结果。
“脉象平和有力,既不浮躁也不沉弱。寸、关、尺三部的脉搏清晰均匀,气血两旺,五脏六腑安和。”
纪师拈拈须子,放下在乔元腕间的手,感慨道:“是副好身体!”
鲜少听说这样形容人康健的,乔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少女的笑靥胜过夏花绚烂,笑声清脆如摇曳银铃。江稷单手支着下巴看着她,嘴角也扬起几丝弧度来。
半晌过后,乔元收了笑意,她道:“多谢先生。只是此番请先生帮忙,并非有疑难杂症亟待解决,而是想劳烦你解开家母心结。”
这倒不算难事,纪师点点头,“需要我如何做,你说便是。”
听方才江稷所言,乔元就知他为了找来纪师费了不少功夫。若再将事情瞒他,未免有些不地道。乔元索性不避着他,将乔天宝和唐氏儿的事儿一并说了。
待乔元说完,江稷这才明白她为何一定要找人假扮杏林来劝服周素。
倒是一旁的纪师,他从未听说过这么新奇的理论。乔元将所谓‘唐氏儿’的病症条理说得又清晰又通透,叫他如何能不感兴趣。他忙道:“丫头,照你这么说,只要符合你说的病症条件的人,全是‘唐氏儿’?”
乔元点头称是,现代医学对‘唐氏儿’的界定标准相当严格,没有误判的可能。
纪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帮你可以,但我必须得实地去看一面你说的这个乔天宝。”
这么些年,他什么奇怪的病症没见过,却还是头一遭听闻天生痴儿也有踪迹可寻。这般奇事,他可一定得去瞧瞧。
纪师一说出这话,江稷就知道这老头又在憋什么屁。他道:“你一把年纪就少学年轻人上蹿下跳的,回头闪了腰还得让我抬你回去。”
纪师斜眼啐江稷一口,“我半只脚已经踏进棺材,眼见没多少日子可活了,你管我往东还是往西。”
说罢,他拉着乔元就往外走,顺道还捎上他那半只肥的流油的鸡,“丫头,别管后头那傻蛮子,你且带我去瞧瞧那家人。”
被叫成‘傻蛮子’的江稷站在原地,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得在后头跟着他们往永宁巷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