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似是不适应突然进入的光线,阖眼又睁开,带着上位者的睥睨,淡然扫了乔元一眼,丝毫没将她这样的小人物放在心上。
乔元顶着他的目光同他对视一眼,转而看向严维运。
这样年纪的少年大半都带着眼高于顶的毛病,没必要当真。
严维运被彭青扶着刚要踩上脚踏,向上的步子停顿一瞬,突然回头对乔元道:“丫头,你可愿跟着我去京城?”
“什么?”乔元愣在原地,日光有些晃神,她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严维运见她没听清,反身从马车上下来,“本想等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再来寻你,但我方才细想,万一你搬去别处,或是嫁人了,那便太过可惜。”
“所以,我当着众人的面问问你,元丫头,你可愿拜我为师,同我一同入京?”
许是经常风吹日晒的关系,严维运眼角的皱纹很深,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尾夹起一层又一层,黝黑的面庞就这样看着她,像是一座高山,带着时间的厚重。
“我……”乔元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卡壳,第一次不知该如何作答。
这可是严维运!景朝历史上绝无仅有的国士。
周围一圈人的目光均集中在二人身上,有些人不可置信地掏了掏自己的耳朵,生怕方才是听错了。
离得近些的周进,此刻的下巴已经完全阖不上了,他在心头徒然叫嚣着,“乔姑娘!快答应严大人!快答应他啊乔姑娘!”
严维运耐心等了等她,见她依旧不言,才道:“今日这话是唐突了些,不过也不打紧,你且好好思索,同家人谈一谈再回我也不迟。”
乔元宕机的大脑开始运转,她慌忙摆手,“大人,我并非这个意思。我自然愿意拜您为师,只是……”
她心头有几分自己的顾虑。
去京城虽好,但若乔家一家跟着上京,先别说周素的身子骨吃不吃得不消,只在京城的花销这一项,便够他们家喝一壶的。没钱在京城立足,事事定得烦劳严维运,迟早会将这点子情分消耗光了。
但若是今朝错过了这样白掉下来的机会,委实太过可惜。
严维运见她应下,紧绷的脸这才舒爽几分,“丫头,我知晓你的顾虑,我并非让你现在就同我进京,待我打点好一切,再派人来接你,可好?”
见严维运这么说,乔元悬着的心放下来几分,接着生怕他反悔似的一口应下,“好。”
一直紧盯乔元的周进见她终于答应,已然顾不得什么礼仪尊卑,扭动着肥胖的身体带头鼓起掌来,“恭贺严大人喜得爱徒,恭贺严大人。”
一旁慢了半拍的官员们这才从惊愕中缓过神来,跟着鼓掌。
“恭贺严大人喜得爱徒。”
“恭贺乔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