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德清痛得无力再回周进的话,只得躺在地上哼哼。他现在便是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周进拍打几下胸口顺了顺气,随意挑了个余下的村人道:“你,带我去你们村的赌坊。”
赌坊这事儿,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哪村哪店,没这些个污糟玩意儿。但这事儿抬到明面上,便不能善了了。巡查将至,对周进来说,任何一个错误都会放大,一旦犯错,便足以影响他往后六年的政绩。
万宝村本就在他计划之内,他如何能不盛怒。
往日在村中不可一世的傅德清,此刻躺在地上像条死狗。被点名的赵六,同样抖若筛糠。
赌坊对乡间农人太过常见,未曾想这二字居然能引起轩然大波,他双腿打着摆儿,很是后悔将赌坊的事告诉这姑娘。
如今事情已经不可转圜,赵六只得硬着头皮将人往赌坊带。
一行人浩浩荡荡到了赵六所示的赌坊,所谓的‘赌坊’,从外头看去不过一处寻常人家的旧宅院。
宅院大门紧闭,隐约能听到里头摇晃骰子的声响。
周进朝赵六看了一眼。
赵六哪里还有不懂的,上前敲了敲门环,“开门。”
里头有人应声,“谁人?”
“连你六爷的声都听不出来了?”赵六粗声道。
里头人“哈哈”一笑,“同你玩笑罢了,今日怎的来这么早。”
暗棕色的大门被打开,守门人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属吏压在了身下,“哎呦,哎呦,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
周进带来的属吏不多,他一抬手,属吏们便一股脑儿全涌了进去。
乔元跟在周进后头往里走,几步下来,当真是开了眼。
瞧着不大的院落,里头的赌桌上,牌九、骰子、应有尽有,还放了几盘打马。
每张桌子上都放着一小碟咸盐炒豆,想来是给赌徒的零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