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元看向严绍,奇道:“掌功还未反对,员外为何道不可?这事儿事关整个涌泉村,可不是员外一人能说了算的。”
殿内的涌泉村民听后,也心下生奇。
“严员外这是怎的了,我瞧着这法子便很好。”
“这姑娘说的不错,若将这烛火熄了,我们也能看得清楚些。”
“是这个理,如此一来,也能叫大家伙儿都知道我们涌泉村并未被神王迁怒。于严员外来说,也是件好事。”
“说起来,我怎的瞧这姑娘有些眼熟?”有人认出了乔元。
“你忘了,她不就是严员外请来治地蚕的那个仙师,我都在严家地里见过几回了。”
殿内各处响起不大不小的议论声,这些声音,一字不差地传到了中间几人的耳朵里。
方士看了一眼严绍,怕他乱了局面,开口道:“员外还请噤声。”
严绍苦心筹谋许久,甚至甘愿牺牲自己女儿,就为给整个严氏家族换得一次机会。如今正当紧要关头,他如何肯放弃。
他从蒲团上站起,向殿内众人解释道:“这位姑娘,本是我严家请来驱除地蚕的仙师。只可惜,仙师费了多日功夫,也无法去除这地蚕。经此一事,我认清神力非凡人可改,为了让神王息怒,更为了让涌泉村民能过上好日子,这才忍痛将女儿送来阴王祠。”
言谈之间,严绍走到乔元面前,对她躬身一礼,头已经快要低到尘埃里,“若是我严家哪里招待不周得罪了仙师,仙师的怨气只管冲我严绍一人来就是,还请莫要在请神这般重要的场合,出言相扰。严绍,这便替涌泉村老小谢过仙师了。”
严绍这番话情真意切,殿内众人的口风立时便变了。
“照严员外的意思,这姑娘是来砸场子的?”
“自己学艺不精也就罢了,还非要上赶着来此处丢人现眼。”
“然也,若万一惹得神王不快,岂不是让我们整村人都不好过。”
“我就说严员外是好人,不然谁肯为了村子,将自己亲生的姑娘送来祭神。”
“定是这姑娘嫌严员外给的不够多,指着这时候再讹他一笔。”
严绍这话,里子面子都挣足了,就差指着乔元的鼻子骂她是个得寸进尺的小人了。
风向倒向严绍这边,乔元的阵脚却一点不乱,她躬身扶了严绍起来,“严员外这是哪里的话,我在严家叨扰多日却未尽本分,本已于心不安。今日我来此地,就是想帮员外求得神王谅解。”
即便殿内众人已经对她颇有微词,乔元面上依然一片坦荡,她道:“三姑娘若真被神王选中,也算是一桩美谈。况且烛火俱灭,灵石的光耀才能更加显眼。员外,你说是也不是?”
乔元抛出的问题,不论严绍选择哪一方来答,对他而言都是个死局。
他被乔元扶着直起身,不作正面回答,只道:“请神有请神的规矩,神王并未前来,怎可熄灭烛火。”
乔元自知严绍难缠,她并不觉得这几句话就能说服他熄灭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