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稷看向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温度,“阴神教是怎么找上你的,且说说罢。”
半刻钟过后,被重新扶回床榻的严绍,终于缓和了几分情绪,他缓缓开口,同在场几人道来前因后果。
涌泉村得名于涌泉二字,是因为在村内有一天然泉眼,泉水自泉眼漫出,沿着径流一直向下蜿蜒流去,滋养着整个涌泉村同附近的村落。
直至三年前,涌泉村的泉水断流了。
泉水断流不是小事,村里的人都慌了,深觉是否惹怒了上天,降下灾祸才致如此。
几个村的里正商议一番后,决定开作法,为表诚心,还请了灵州最有名望的道观里的道长来。仪式进行了三天三夜,砸了不少银钱下去,可直至结束,泉眼里头都没有涌出一丝泉水。
连道长都说,怕是不成了。
泉水断流,赖以为生的村民们便再也无法在此地生存,就在众人商议是否别地而居之际,村里来了个云游方士,那方士瞧着样貌平平,却颇有来历,他自称来于阴神教,受到阴神王点化,能解世间一切苦厄。
他直言道,若想让泉水复流,有一极为简单的法子,只消众人诚心在阴神王像前祈祷一天一夜,第二日黎明十分,泉水定会复涌。
众人此刻早已急得早就毫无章法,听得方士建议,权将死马当活马医,几个村的村民当夜就请了方士随身携带的阴神王小像,对着小像祈祷了一日一夜。
令人惊奇的是,第二日黎明,众人先是听得一阵汩汩声,接着便像是万马奔腾,待村人跑去泉眼边一看,泉水过真复流了。
经此一事,阴神王在众人心中便如同再造之神,几个村镇的人更是着人花重金打造了它的神像摆在各自的村镇中心。
至于道教同佛教,在它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听完严绍所述,乔元不禁追问道:“这阴神教,同这地蚕又有何关系?”
严绍长叹道:“这事怪我,那方士走时,同村人说了,若想要村里长久安宁,必须要遵循神谕,涌泉村借由神力才得恢复泉水,为了谢过阴神王,此间三年内,只要是泉水范围内的村落,只得种菜养气,若有违逆,必遭天罚。”
乔元恍然记起初见那日,她曾问严绍这地里种过什么,她记得严绍说过,在种菜之前,种的是麦子。
她出言道:“你让佃农们种麦子了?”
严绍沉默点头。
严元向生怕两人对他爹有所误会,便道:“这事儿不怪我爹,涌泉村虽然富庶,但接连三年年年种菜,再富庶的村子,也是坐吃山空。所以我爹才力排众议,要求大家种上麦子,这样才能让那些穷苦人家有一线生机。”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严绍打断严元向所说,“我本以为请得天耕大仙的弟子,将地蚕除去,便能化解这场危机,却不料最终还是成了这样。”
众人沉默之际,江稷道:“严员外,你可曾再找过那方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