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璟轻呵一声:“彼此彼此,团练也不遑多让。”
见他没应声,一双眼直直地看着她,好似在等着些什么,她嘴角微勾。
原本按照她的安排,待傅琰领兵将埋伏城外之人擒获回城后,再有假扮的朝中来使出现,给围堵官府的添一把火,逼他们仓惶起事。
但温玖的出现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所有的安排都被迫提前,她走出门时并没有全然的把握能控制住围攻官府的局面,只是不得不去。
所幸,他回来得很快。
想着,她杏眸微闪,轻飘飘地夸了一句:“表现不错,配合挺默契。”
男人满意地笑了笑,转身慢悠悠地朝屋里走去,“得使君一句夸赞真不容易。”
温璟冷哼一声,杏眸上瞥,威胁道:“不要我就收回了啊。”
傅琰轻笑:“说出去的哪有收回的道理?”
他走至案后,掀袍坐下,骨节分明的手指捻起桌上她刚写了一半的奏章,垂头翻看。
温璟依靠在案旁,抱臂看他。
宽大的梨木书案削弱了几分凌厉的气势,男人硬肩笔挺,碎发微挡住他利如刀刻的侧脸,只露出垂下的眼睫,英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他看得专注,不似平日所见的摄人,反倒有几分读书人的气质。
但她知道这只是表象,又莫名回想起一个年少时常有的念头。
那是在麓山书院的时候。
长在漠北的将门子弟与规矩繁多的书院格格不入,端坐于肃重安静的课堂,却总不时作弄些声响引她分神。待她偏头看他,眼神相询,男人又故作严肃地低声训她:“看书时莫要分神。”
他平时对她极好,唯独在扰她分神这件事上乐此不疲。
她气得牙痒痒,总恨恨地想着,待长大后他为公务所困,再慢慢报复回去。
不料世事弄人,本以为再也没有这一日的。
想着,她勾唇轻笑,眼里多了些说不明的意味,下一瞬,突然弯过身子,红唇几乎要贴上他耳尖,柔声道:“团练可看得懂?”
男人猝然回头,唇瓣擦过她的脸侧,黑眸里还带着尚未散去的薄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