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琰认为此病单靠官府之力定然是压不住的,不若将该病症和药方皆公之于众,令百姓自行医治,以免掖着藏着,造成更大的恐慌。
她虽然觉得这样有些鲁莽,但一时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便也没说什么。
为防有县衙有意藏私,傅琰亲自领的安南军到各县衙巡视,确认各县衙都一板一眼地把病症和药方都知谕各村里正后才回来。
不想一回来,就遇着匆匆赶来的张副尉,告诉他安南军中也有丹花痧蔓延,且来势凶猛,请傅琰回军统帅。
温璟当时身子刚好痊愈,听到张副尉的禀报,下意识就想拦他。
他和她同吃同住几日,没有染上已经是上天庇佑,这一回军,便是有药方在手,也是身犯险境。
忽有一阵劲风呼啸而过,吹得桌上的书册都飞了一地,马录事和几个小吏忙不迭地低头去捡。
温璟却不觉怔然,捏紧了手中握着的文书,脑海中又想起傅琰回返军营前的那一幕。
院内大雨倾盆,劲风卷着豆大的雨滴往屋内砸。
她身着白色中衣,披着长袍,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叫住那道往外走的黑色身影。
傅琰一身黑色雨披,转身,立于雨中,像帘幕一般的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眸中水雾氤氲,看不清他的神色。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在吼:“傅琰,你疯了!军中疫病蔓延是何种速度?你真当自己百毒不侵么?留在军外能调度医士药材,能领兵防乱,你回去除了染病还能干什么?!安南府呢?你也兼着安南府长史,你就不管了么?!”
男人望她半晌,抬步走来,脚步声被雨声所掩,背光而来,他走得不慢,但却又似过了好久。
等他终于站在她面前,她才看清他的脸上全是水意,额边碎发都被雨水浸湿,滴滴答答往领口滴水。
黑眸沉沉,有决绝又有一丝说不出的意味,看她半晌,才似下定决心般道:“我走之后,由你代行长史职责。”
她顿时怔然。
那日她不顾两人脸面,用私情道义威胁他,他也没有答应,只说要考虑一番,后便带兵巡县,一直没有给她只言片语。
她以为他早就定了决心,不管怎样都要将她送走,正想着另寻他法。
不曾想,他却是突然要将权柄交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