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着白色中衣,披着长袍,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叫住那道往外走的黑色身影。
傅琰一身黑色雨披,转身,立于雨中,像帘幕一般的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眸中水雾氤氲,看不清他的神色。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在吼:“傅琰,你疯了!军中疫病蔓延是何种速度?你真当自己百毒不侵么?留在军外能调度医士药材,能领兵防乱,你回去除了染病还能干什么?!安南府呢?你也兼着安南府长史,你就不管了么?!”
男人望她半晌,抬步走来,脚步声被雨声所掩,背光而来,他走得不慢,但却又似过了好久。
等他终于站在她面前,她才看清他的脸上全是水意,额边碎发都被雨水浸湿,滴滴答答往领口滴水。
黑眸沉沉,有决绝又有一丝说不出的意味,看她半晌,才似下定决心般道:“我走之后,由你代行长史职责。”
她顿时怔然。
那日她不顾两人脸面,用私情道义威胁他,他也没有答应,只说要考虑一番,后便带兵巡县,一直没有给她只言片语。
她以为他早就定了决心,不管怎样都要将她送走,正想着另寻他法。
不曾想,他却是突然要将权柄交给她。
见她不吭声,男人自嘲地笑笑,继续道:“温璟,我也要不讲道义一次。”
“你是我的私心,安南军是我的责任,我既因一己私心守在你身旁,现在必然也要因着责任去守着我的安南军。”他望着她的眼,说得很慢。
“而安南府,我求你留下,替我守着安南府。”这句话说得艰难,几乎是一字一顿。
她听清了,却又像没听清一般,眼里都是质疑和恍惚。
那个前几天还一心要送她走的男人,现在让她替他守着安南???
“我回去,不是因为我真能解除疫病,而是一个信念,我在,安南军就不会乱。”他似看出了她的疑问,沉声解释道:“自古领兵作战,唯信念不倒,方能图胜。”
“安南府,也需要一个信仰。”他吸了一口气,“对于百姓来说,长安来的使君,从丹花痧中挺过一遭的兴民使便是这个信仰。”
说着,他的声音放缓,似呢喃了一句:“你总说我不信你。”
她抿了抿唇,脑中思绪翻飞,心绪难辨,不知该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