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坛子碎成两半,酒香弥漫,熏人得紧。
围观的人都瞪大了眼,望着酒坛底部那半截断指说不出话来。
傅琰的手掌握紧又松开,重复了数回,才伸手拾起那根断指,眼尾红得能滴血,耳边又听到了那道久未听闻的郎当笑声。
“我娘说,这根断指是上天做的记号,能帮我遇着贵人。”
“头儿,你就是我的贵人,我这辈子跟定你了。”
“头儿,这,这是,谭二?”刚走过来的张副尉惊叫出声,黝黑的脸上全是慌色。
傅琰没应声,解开了胸前的护甲,“哗”地一声撕下胸前还算干净的一块布帛,小心翼翼地将断指包起,塞进怀中,再起身,“走!”
一行人踏着夜色进了祁灵县的官驿。
傅琰刚令张副尉跟着店小二去城里的医馆将郎中带来,就听得官驿内传来一声惊呼:“什么?长安城来的使君也跟着去了?”
傅琰循声望去,就见祁灵县令微颤的身形。
他心中一顿,沉声问道:“何事惊慌?”
祁灵县令转身,见着他,脸上恍惚了一瞬,继而大喜,圆滚的身子扑了过来,抓住他的衣袖,哭喊道:“团练使!造反啦!”
“长安城来的使君被寒水村绑了,他们要造反呐!”
……
祠堂里。
被身形有她两个大的汉子一左一右地看着的温璟坐在木椅上,手里捧着一杯茶,小口抿着,坦坦荡荡地任由堂中人打量。茶香混着一丝微酸的橘香,浸润脾肺,令人心驰。
“好茶。”她抬眸望向主位,笑着赞了一句。
唐族长脸上闪过一丝意外,“大人从长安来,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这些粗鄙之物哪入得您的眼?”
“族长自谦了,这初春的茶尖掺杂橘皮,顺而不酸,相得益彰,便是放在长安的茶馆里也是不俗的。”温璟笑得温和,“您刚说这是村里自制的茶,可见村里真是人杰地灵呐。”
唐族长点点头:“谢大人赏识。我族中先祖自前朝时迁至此地,耕耘上百年才留下这些基业,身为后辈,我们只求守着先祖传下的基业安稳过日子,想必大人应该能理解吧?”
这话一出,全场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温璟身上,沈文青也转头看向她,唇角抿紧,眼里带着明显的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