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璟应诺一声,将手里捏着的红笺压于桌上的墨砚下,起身出门。
刚出得院门,便见副将匆忙赶来,身上盔甲都未解下,“下官招待不周,竟不知使君今日便要离开。”
温璟微赧,笑着道:“这些日子多有叨扰,便不想再劳烦周副将了。”
副将连忙摇头:“何来的叨扰,使君是安南军的恩人啊,不但救了张副尉,还亲自誊抄《千金药方》赠予我们,全军上下感激都说不尽呀!”
“若是让头儿知道,您就这般走了,定是要罚我们军棍的!我前日刚派人送信给头儿,想必这两日他便能回来,您不若多等两日?”
闻言,她脸上的笑意稍敛,“不必了。我有君命在身,不得不启程。”
副将叹气,见她神色果决也不好再劝,“那成,就令张副尉领兵护送您至广府,保您一路安稳,就当成全安南军的谢意。”
见副将一脸没得商量,她只能点头:“那便多谢周副将好意。”
一行车驾在骑兵的护卫下缓缓驶出屯军所,温璟掀起帘子最后望了一眼在风中招摇的“安南”旗,眼里有些说不明的意味。
就此别过,也好。
从此,他掌他的安南军,她做她的兴民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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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副尉见车驾上箱奁众多,领着队伍走得慢,一日不过走三十里路。
说着君命在身不得不走的温璟,真上了路,倒也不急,每逢队伍暂歇,都要到山地田野间走动,不时与农人行夫交谈一二。
走了三日,队伍突然停下,张副尉吼了一声:“后方有人追来,保护使君!”
最中间的轿子周边立马围满了兵卒,周遭气氛凝紧。
坐于轿中的温璟呼吸一滞,想起上次遇袭的经历,面上不动声色,但掀着书页的指尖却止不住轻颤。
马蹄声由远及近,温璟听见轿外齐刷刷地拔剑声,她抿紧了唇,心跳如鼓。
过了片刻,不闻刀剑相接,只听得张副尉惊诧的问声:“头儿,你怎么来了?”
她眼眸微动,一手掀帘,正好对上傅琰利落的侧脸。
男人眼看向她,唇角扬起,声音微痞:“听闻使君助安南良多,下官特来护送使君前往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