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奁里的书册物件,大多为麓山书院山长临行所赠,皆是山长四方游历的见闻和自个鼓捣出的稀奇玩意,言称必有大用。
温璟一一开箱查验,点过书册、机杼、器具、良种、香料,见完好无损,悬了几天的心才定下来。
书箱最上层摆着本《岭南杂记》,随手一翻便是山长年轻时的笔迹,恣意潇洒。她莞尔,干脆取了几册书卷回房翻看,权当打发时间。
……
傅琰不在,但军所井然有序,每日操练从不停歇。
温璟偶尔从窗外望出,都能见着兵卒阵势严整的排兵列阵,无论看多少次都令人心生敬畏。
这日,她正在院内看着书,突然听闻一阵慌忙的脚步声。
她探头往外望,见副将领着头发花白的军医从廊下匆忙而过,后头有几个兵卒,皆是搏斗后的模样。
温璟皱了皱眉,走出院门,询问守了她几日的兵卒。
长相斯文的汉子被她这一问,瞬间红了眼眶,抽噎道:“张副尉今日被王蛇咬了,眼下人快不行了……”
她见汉子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摆手让他跟过去,立在原地沉思片刻,也跟在汉子后头去了军舍。
本该是操练的时候,但眼下军舍里挤满了人。赤膊的汉子们交叠在一起,拼命探头往一间屋里瞧,神色凝重。
站于人群后方的温璟,自然见不着里头的情形,只能听着他们断断续续地议论那王蛇的模样、张副尉肿胀的身躯、迷离的神志。
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她想起自己昨日刚读过的山长手札,只觉颇有几分相似。
直到人群间分开一条道,军医从屋内走出来,朝众人摇头叹息:“也就半日的事了。”
不知是谁先呜咽了一声,继而汉子们都红了眼眶。
温璟心头一沉,望着众人悲伤的神情,心下有了决断。
抬步走进屋内,她和守在床边的副将低声耳语几句。
副将听闻,讶异抬头,神色迟疑:“使君,这,下官从未听闻这个法子……”
温璟低叹一声,抬眸,声色决绝:“左右也不会比眼下更坏了,何不搏一搏?”
副将咬牙点头,招来几个兵卒,令他们护着温璟赶去那王蛇盘踞的地方。
温璟顶着众人疑惑的目光出了军所,被兵卒领着爬了小半座山,停在一面峭壁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