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灯倏然一闪,那男人的脸庞隐入黑暗中,看不真切,只闻得他稍显粗重的呼吸。
静默良久。
男人缓步上前,将文书置于她前侧,抱拳俯首,行了个标准的揖礼:“安南团练使孟平拜见温使君。”
……
那夜之后,温璟再没见着傅琰。
副将第二日一早便来拜见她这个来得突兀的使君,还带了一个长相斯文的兵卒和一个妇人供她驱使,请她安心在此处养病,并称已派人去南阳县寻她的护卫。
温璟应下,也懒得装模作样问自己占了谁的院舍,安然躺了一日。
岭南本就潮湿,屯军所又面水临山,更为湿重。
晚间,她躺于被中,只觉被褥都潮得很,压得她有些难受。
她起身,从架子上扯下外衫披上,抬步走至窗前。
窗外明月高悬,有云雾飘过,时明时暗,蝉鸣声阵阵,围栏外是望不见边的密林。
终于有些实感,她真的到了太平朝疆域最南端的安南府,而非那繁花锦绣的都城长安。
忽闻一阵急促的马蹄捶地声。
抬眼望去,营门大开,一队骑兵疾驰而出,为首的正是傅琰。
男人一身甲胄,身姿飒爽,正是她过去无数次暗中描绘过的模样。
她凝眸远望,直到再看不清那男人的身形,才轻敛眉目,掩去眼里微漾的点点泪光。
直至今日,她也不知他是如何来的这,如何捱过三年,如何成了镇守一方的团练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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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一日,留在南阳县的温家护卫到了军所,领头的丁一见着她便跪下,磕头道:“属下来迟,让小姐受惊。”
“无事。”温璟想起为护她而死的护卫长,眼神微黯,吩咐丁一差人将尸裹送还长安,又想起要紧的事:“护送的箱奁都还安好?”
丁一点头,引她去察看从长安运来的箱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