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璟的眼神落于裹着白布的手掌上,想起折损的护卫和生死未知的侍女,问道:“我的护卫和侍女呢?”
“你那侍女伤热昏迷,若能挺过今晚应当无碍。护卫,还剩七人,均负伤在身,我也一并让人医治了。”傅琰说着,蹙眉看向她苍白的脸:“至于你,军医说仔细养着,十日内不能辛劳。”
“你自个走不了。”他一锤定音,又强调一遍:“再过十日,我遣人送你回长安。”
“若是你……不想见我,我走便是。”这话说得有些缓,不复之前的爽利。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脑海中翻飞的思绪,“如此,便多谢孟团练慷慨,十日后我会自行离开。”
男人听得此言,脸上有几分薄怒,喘了几口气才压着声道:“温璟,岭南不是你能待的地方!”
“你若是想采风,大可请你父兄护着往二都周边走,只要不往这边陲走,怎么样都行!”
温璟垂眸不语,男人打量着她的脸色,沉默半晌又道:“若是为了当年的事,我……”
“当年?”她猛地抬眸,目光凛然,“我与孟团练不过初识,何来的当年?”
男人噎住,带点怒意喝了一声:“温璟!”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回去?”
望着那漆黑眼眸里倏然窜起的火光,她突然悟了点什么,冷笑道:“你不会以为我是专程寻你而来的吧?”
男人没作声,但眼里的意味很明显。那种无奈地看着她胡闹的意味。
她嗤笑出声,胸膛剧烈起伏,直到抑制不住地咳起来,靠着凭几轻颤。
男人起身,端来一杯水送到她唇边,又伸手轻抚着她后背顺气,脸绷着,但眼里的火光已经去了大半。
她就着他的手喝了半盅水,等缓下来后沉声道:“我来岭南,不是为了你。”
“别说你如今是孟团练,就算是傅琰又如何?一个出尔反尔,连退婚都要祖辈代劳,不敢露面与我对峙的懦夫,又如何值得我以身犯险?”
男人轻抚她后背的动作一滞,垂眸半晌后才抬眼,唇边勾出一丝熟悉的痞笑,“既是如此,你还不快离开岭南,莫让我这等懦夫污了你的眼。”
“离开岭南?”温璟缓声念了一遍这四个字,脸色变得庄重肃穆,“我乃天家亲封的岭南兴民使。”
她扬眉,眸中有厉光,“皇命未就,安能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