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在面前的是一张厚重的檀木桌案,桌面很宽,堆放着大大小小的书册,都是他今日要处理的细碎琐事。
抬眼,唤他“二宗主”的女子正向他走来,薄衣轻衫,步步生莲。人尚未靠近桌案,身上淡雅的花香便已扑面而来。
“有事?”祁渊谟嘴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瞧二宗主这话说的,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芙雪走到他身旁,纤腰楚楚,揽袖轻笑。
祁渊谟任由她把玉手搭在自己肩上,镇定地回道:“我说错话了,芙雪姑娘来找我,自然欢迎。”
离近了,芙雪身上的香气愈发沁人心脾,丝丝缕缕皆萦绕在怀,似乎能让人忘却一切烦忧,无拘无碍地徜徉在烟岚云岫的莲花天池中一般。
见他端坐在那里,却没有制止的样子,芙雪不由勾唇一笑,眼中的嫌恶一闪而过,原本攀在他肩上的指尖却缓缓伸向他的脸。
那张算不上白皙而是更接近麦色的脸,微微侧头,半边脸颊露出星星点点的褐色胎记,从眼角的肌肤一直蔓延到耳边。
如深渊中即将燃尽的火灰,又如鬼差留在人间的笔墨,只一眼,就让人无端心惊。
芙雪的指尖颤了颤,终究没有落在他充斥着瑕疵的脸上。
祁渊谟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动作,抬眸温声劝道:“芙雪姑娘,我这里无聊得很。”
芙雪像是被烫到了一般,下意识缩回手。怎么会?不是都说二宗主爱美人?她这时才意识到,杨末根本没有中她的魅术。
她太自信了,以至于从未认真看过杨末的眼睛。那双眼里,没有她预料中的痴迷。相反,是一水的清明澄澈。
瞥过他的嘴角,依旧是往日的温和,连笑起来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强烈的割裂感涌上她的心头。
芙雪的魅术,在合欢宗,不敢夸第一,自认为前三还是能排得上的。相比月姬的娇媚明艳,芙雪更擅长以润物细无声的姿态,展露柔弱之美。凡是见过芙雪的人,无论男女,总会对她心软几分。
更何况如今她的魅术又精进了不少,以她对杨末的了解,装得老实,实则风流多情,他不可能免俗。
除非,他的武功和内力变得更厉害了,厉害到连她的魅术都能抵挡。
芙雪正胡思乱想着,男人粗粝的手指突然抵住她的下颌,轻轻摩挲,伴随着一声无法言说的轻笑。
“芙雪姑娘今日来,莫不是有什么羞于启齿的事?此处只有你我二人,但说无妨。”他的面容虽不堪入目,声音却带着几分磁性,甚至是蛊惑。
直到他骤然松开手,芙雪才惊觉,她竟真的怔愣了一瞬。
耻辱感涌上心头,看着他未用面具遮挡的脸,她下意识抬手甩了他一巴掌,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第一次被人打脸,祁渊谟扯了扯嘴角,他总算知道为何合欢宗上上下下几乎没人把杨末这个二宗主放在眼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