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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像一张逐渐铺展开的白纸,经历昨夜洗礼,树叶被冲洗光洁,树杈间有云雀不停跳跃,啼啭的歌喉刺破薄雾弥漫的街道。
书黎从房间醒来时没有拉开窗帘,眼皮又沉又重,只有一线光从窗帘中间的罅隙落进来,明亮呈在蚕丝被上。
她醒得早,摸过床头柜的手机想看时间,发现微信被@工作。
分级质量资料出现问题,需要修改,最后还要把表格打印出来,事又急,专家今早就到。
书黎给自己强行开机,把枕头垫到身后,从床上坐起来。调节好床边桌的高度,打开电脑,没多久连接的卧室内打印机开始咯吱运作。
趁机器还向外吐纸的空档,她趴在桌上浅眯了一会儿。
等醒来时,微信已经被消息轰炸。
自知不妙的书黎简单洗漱后,便携着一叠资料坐进了赶往集团的出租车。
忙完一个早晨,总算是把来认证的专家应付过去。
点头哈腰地把人送走。
下午又接着去收集年度设计联系单及依据文件,施工变更单也要尽可能的完整,之后得形成分析报告。
忙完差不多到集团下班时间六点,才看到康所长一小时前发消息让她去趟办公室。
书黎以为是报告有问题,拿本黑色笔记本夹一支中性笔就过去了。
走到门口,办公室内传来几声娇俏的女音,脚步不由得一缓。
“既然康总这么说,我也不扫你的兴了。”
“那这瓶酒我便替我父亲收下了,难为康总挂念。”
“不急于这一时,令尊身体好,我们商业往来才会共赢。”
“这段时间在集团工作感觉怎么样,有什么不舒心的事尽管和你康叔叔说,想出去玩也不用和我请假。”
“我听你爸爸说你在办画廊,最近有出什么新作品吗?”
“……”
书黎站在原地,仿佛双腿被地板上的枷锁束缚住。每条神经都紧绷,直到胸口处越来越沉闷,近乎透不过气。
过了一阵,里面的男女声歇下去,尖细的红底高跟鞋“哒哒”踩在地砖的响声由远及近。尹悠从门口出来,她今天穿条香槟色醋酸裙,轻盈垂顺的光泽感在阳光下流动,腰肢款摆。
见到书黎,却不避讳,原本的细眉蹙紧夹杂一丝燥,手扶在纤细匀停的胳膊上,抱臂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