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大铲子放进背篓里,铁锅则用麻绳捆在背篓上面。
要走的时候那男人突然道:“这样吧,我送你一把小刀片。”铁匠铺别的没有,就是铁多,他们也会自己打制一点小东西。他这里就有一些用铁片开刃做的小刀片,随手送一把。
沈宁眼睛一亮,刀片好啊,家里有个刀片切小东西方便,否则什么都用大菜刀、镰刀的可不方便。男人把刀片翻出来,是长约三寸宽约两指的开刃铁片,看着挺锋利的。沈宁:“谢谢铁匠大哥。”男人被火炉烤得黝黑的脸庞瞬间红了。
沈宁已经背着背篓和锅转身走了。
买了锅,她是不是还得去买块肥肉开锅啊?这年头和五六十年代差不多,大家都喜欢肥肉,因为肥肉香,瘦肉柴。
既然要买肥肉开锅,那是不是买块五花肉回去做红烧肉?
吃红烧肉得就大米饭或者用馒头夹着吃才行,就豆饭就不美了。沈宁心里盘算着,算了,现在还没搬家,住在一起炖红烧肉太刺激了。之前刺激吴秀娥是为了分家,已经分完家就没必要刺激,那样没好处。还是等搬家以后再改善吧,锅也等搬家以后再开,到时候大锅小锅一起开。
离开铁匠铺路过书肆她往里看了一眼,见有几个穿长衫的书生在里面看书选书,她甚至耳尖地听见门口书肆掌柜算账说三两二钱银钱。沈宁:!!!
现代商家赚女人和孩子的钱,古代商家就是赚读书人的钱。读书人的钱是真好赚。出手就是几两几两银钱。
而普通庄户人买盐那几个铜板有时候都捉襟见肘。沈宁快步绕过书肆往对面的宋记布庄去,生怕不小心走进书肆被宰。
宋记布庄是原主小姑子婆家的生意。
不过以前原主从来没到过镇上,自然也没到过宋家布庄,倒是吴秀娥时常来逛逛,不是买棉花让婆婆织布就是过来送棉布。
原主听小姑子有一次跟裴母抱怨,好像嫌弃吴秀娥每次买棉花要便宜几文钱,卖棉布又想多要几文钱,连累她被人说嘴笑话。
可裴母也没辙儿,她管不了吴秀娥。
吴秀娥甚至还想拉她当挡箭牌去宋记布庄占便宜呢。裴母日常怕吴秀娥,就这事儿没松口,每次吴秀娥说她都闷不吭声,不配合。
沈宁知道宋家是怕小姑子娘家来打秋风的,不过原主没来过镇上,布庄伙计应该不认识她。
再说她是来买棉花的,不是占便宜的。
她坦坦荡荡地走进布庄。
结果一进门她就感受到了监控摄像头般精准的目光,带着审视、戒备甚至鄙夷,还伴随着窃窃私语。
其实他们做的并不明显,可她天生敏感,能第一时间敏锐地觉察这是针对她的。
哇靠,这是……认识她?
宋家这么敏感的,这是让家里伙计把裴家人都认全了,生怕他们来打秋风是怎的?记忆里原主和裴二郎也没来打过秋风啊,至于吗?沈宁略一思忖就明白了,记忆里小妹夫每次陪小妹回门都会带两个下人。
那些下人每次都不一样。
看来那是宋母打发下乡认人的。
记忆里原主对小姑子怨气很大。
小姑子裴云生得十分娇俏貌美,一次在河边洗衣服被下来饮马洗脚的宋福瑞一见钟情。宋福瑞说非她不娶,火速回家找老娘上门提亲。
虽然他娘看不上一个村里的黄毛丫头但架不住儿子喜欢,还是最宠的幺儿,也只能答应请媒人去问问看。结果一问,裴小娘子的婚事不由爹娘做主,竟然是大哥大嫂说了算。那时候裴端和吴秀娥想把她嫁到县城大户或者县衙某位官吏家里,这样也能给他谋个好处。
可他只是一介普通的童生,既没有让人惊艳的才能,也没有丰厚的家底,要想巴结县里有头脸的人物自然没那么容易。
他发动自己一切人脉关系,通过师长引荐介绍,想把小妹嫁入实权人家。
这时候宋家上门提亲。
他嫌弃宋家一介商户,不配和自己童生家联姻,直接拒绝。
很快他就发现之前有意向的几条路子都断了,大家一副认定他要和宋家联姻的架势,还笑着恭喜他和宋家结亲,要喝喜酒。裴端自然气得要命,几番折腾最后不得不同意将小妹嫁入宋家。他打听着宋父出去和他认识的人喝了几次酒,他的那些路子就都断了。
他自然认定是宋家捣鬼。
宋家虽然只是商户,可官商勾结,本事肯定比他大。他只能答应。
之后宋家上门提亲给了丰厚的彩礼,同时明确指出彩礼要当嫁妆陪送回去给小两口过日子用,不容许裴端夫妻截留。
宋母的意思很明确,她有的是办法对付裴端,让他做个安分大舅子。
可给裴端夫妻俩气得不轻,不但没从小妹出嫁中获得好处反而受到莫大羞辱,一度不想跟小妹夫家来往。
但是宋母表面做得到位,那场婚礼也相当给裴家脸面。
两家结亲后宋母表现得也相当傲慢,既看不上裴家,也看不大上儿媳妇,总是约束她回娘家的次数。非必要不许儿媳妇回娘家,更不喜儿媳妇偷摸倒贴娘家以及娘家人去打秋风等。
一年该走的礼,她都随大流给,不多不少。
可她那样的富户给穷亲戚一样的礼,这就深深刺痛裴端的自尊心,他单方面和宋家绝交,从不登宋家门,也不许爹和二弟去。他以为这样可以向宋家表达不满,回击宋家,殊不知只是打压了他小妹而已。
可他根本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