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晓脸色一沉,被气得说不出话:“你一”“你当真是这样想的?"金波好奇地看着他,半天等不到他回话,她拿肩膀撞了撞被她气得闷不吭声的人,“喂,你是不是喜欢晓怜姐姐啊?不然怎么那么不高兴她跟沈大哥走得近?”
“你胡说什么!“钟晓脸色更黑,“你被关在深闺之中,充耳不闻外面的事情,自然不知道,我师姐和我贺师兄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是江湖上人人称道的金童玉女。如今师兄不在,这个沈兄竞然想如此乘虚而入,实在卑鄙!”金波确实不知内情,可一路上也断断续续地听人提过“贺承”这个名字,她追着钟晓问贺承相关的事情。听罢,她耸了耸肩膀:“你那个贺师兄心里若是有晓怜姐姐,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该给她传个信!这么长时间音信全无,我觉得无论是旁人追求晓怜姐姐,或者是晓怜姐姐想另觅良人,都无可厚非!”
钟晓气恼地瞪着她,却想不出半句能反驳她的话。金波浑然不觉身边的人已经气得要炸开,继续说下去:“别说沈大哥了,我觉得便是你此刻想追求晓怜姐姐,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钟晓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更生气了。可他素来讲规矩,连架都不会吵,瞅了她手里的糖葫芦一眼,捏着她的手腕举起糖葫芦塞进她嘴里,严严实实堵住她那张叭叭乱讲的嘴。
钟晓与金波回到客栈时,贺承和陆晓怜也已经收拾完了东西。
出发前,钟晓背着贺承,把从修车铺老板那里打听来的与百花谷有关的消息告诉陆晓怜,果然如他所料,陆晓怜并不会因此动摇去百花谷找神医救人的想法,只是提醒他,这些消息不能让贺承知道。
金波与他们牵扯不深,他们就算是救过她,也不过要是救陆晓怜时顺手解了人家捆她的绳索罢了。既然此去凶险,自然不必把她牵扯其中,陆晓怜让钟晓给她备了一些银子供她之后路途花销,启程前往百花谷时,并未带上她。小溪镇到百花谷外山脚下,不过一个多时辰的车程。偏偏是这短短一个时辰,贺承的病情突然愈发严重起来。他倚着车窗闭眼小憩,陆晓怜与他同在车厢里,一路也并未觉得不妥,到达山脚下车时,他眼前一黑,竟从车上摔了下来。
幸而这一路,陆晓怜的一双眼睛几乎长在他身上,觉察不对,立即飞身过去,将短暂昏厥过去的人稳稳护住。贺承晕得悄无声息,却引来了几个在百花谷外摆着小小摊的赤脚大夫。
会来百花谷求医的人大多已是走到末路,孤注一掷,他们在此处摆摊,倒是真找对了地方。四五个人围上来,帮着钟晓将贺承扶到树下一块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青石台子上,排着队,轮着给贺承把脉。
这四五个人一人把过一轮脉,便将病人放在一边,各自掏出颜色各异的小瓷瓶,围着钟晓和陆晓怜七嘴八舌地卖起药来一一
“这位公子气亏血败,情况实在很危险,我这里有益气补血的大力增益……
“二位,你们都千里迢迢到百花谷外了,总得让病人吊着一口气,见到神医吧!你们看看我这八宝续命丹……”“进百花谷危机四伏,我这乌金续命散,不仅病人用得上,有个什么万一,二位也用得上,最好多备一些…”钟晓和陆晓怜被这群人叽叽喳喳吵得一个头两个大,晕头转向之际,人群之外忽然响起一个硬邦邦的声音:“喂!趁我和阿越不在,你们又出来坑蒙拐骗了?”这人声量很大,气势很足,清喝一声,将钟晓和陆晓怜团团包围的江湖游医做鸟兽散,他们终于看见来人模样。原来来的是与贺承、钟晓年纪相仿的两个青年人。两人并肩而立,一个穿着一身灰色衣裳,身材高大,肩膀宽平,腕上绑着束修,显得勇武利落,这大概便是刚刚出声的人;另一人穿一身蓝色布袍,身量也很高挑,身形却明显瘦弱一些,看上去文质彬彬的,这大概便是那个灰衣衫的人刚刚提到的“阿越”。
钟晓上前一礼,说明要去百花谷求医的来意。那身材高大的青年朝钟晓微微颔首:“他们都是些卖丹药的赤脚大夫,不足为信。你们真想看病,倒不如让我家阿越瞧瞧。”
那位阿越客客气气地朝钟晓还了礼,道:“我也只是略通岐黄之术,病人在何处?若不介意,我先替他把个脉瞧瞧。
钟晓退开半步,露出坐在青石台上的贺承。贺承只是高热之下太过虚弱,短暂昏厥了片刻,此刻已经醒转过来,坐在青石台上,倚着临近的一棵树干,偏着头一阵接一阵地闷声咳嗽。
那个叫阿越的大夫被钟晓引过来,伸手抵着贺承腕上寸关,眉头渐渐拧起来,喃喃自语:“不应该啊?经脉毁损到这个地步,他不仅活着,还能动,怎么会这样?"便说着,他指尖加了几分力道,细细思忖片刻,眉心兀地一跳,错愕抬头看着贺承:“你,你竞然在几处大穴上埋了”南州城里白发苍苍的大夫说贺承经脉受损,确有此事,五毒娘子南婧说贺承不仅经脉受损,身上还带着毒,此事也不假,但他们都只说对了一半,他们都没诊出来的凤尾续魂针,竞被百花谷外连个摊子都没有的年轻人诊了出来!
头疼欲裂,正闭着眼小憩的贺承闻言睁开眼来,寒星般的目光投射而来,将阿越大夫说了一半的话打断在了喉舌之间。
贺承揉着跳痛的额角,声音低哑:“是,我之前受过重伤,幸得高人相助,在我身上几处要穴上施针,不仅保下一条命,还令我行动自如。”
阿越大夫是聪明人,贺承一眼扫过来,他便知他是不希望同行的朋友知道自己真实伤情,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虽当时保全一命,日深夜久,伤势难免反复,要根治,确实还是要入谷碰碰运气,只是一一”
他顿了一顿,深深看了贺承一眼:“百花谷机关重重,你们一定要去吗?”
贺承来不知内情,愣了一愣,陆晓怜忙抢过来回答:“一定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