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晓怜脸上愁容未减:“师叔说,我爹亲自去找师兄,也不知道找到了没有。外面的话传得五花八门,要是我爹信了,还不把师兄一掌打死!”
钟晓又说:“掌门不是不讲理的人,怎么会因为未经取证的流言就责罚师兄呢?这件事太过蹊跷,一定是掌门和师兄追查到了什么,不便此时现身,你不要多想了。”
“反正,他们查他们的,我们查我们的。”陆晓怜抹了把眼睫上的泪花,挺起胸脯来,“刚刚沈烛说的事,我们分头去做,师兄身上背着的人命,能少一条是一条!”
她边说着,边大步朝门外走去。
拉开门,正迎上一轮红日破云而出,朝阳橙红的光辉落满阴雨初歇的南州城。
陆晓怜仰头看着那轮红日,在心对自己说,雨过天晴,真是个好兆头。
雨后初霁,认为这是个好兆头的人,不仅仅陆晓怜一人。琴剑山庄庄主卓弘明凭栏远望,看着山庄中央新搭的台子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心中也是欢喜的。
连绵一个多月的雨,竟在他办试琴会的前一天停了!
大家都说,老天爷都卖他琴剑山庄这个面子。
卓弘明满意地用丝帕擦了擦手,将帕子丢给一旁的婢女,转过身来,看见还跪在地上的人,踢了他一脚,冷声道:“进到屋里说。”
跪在地上的,正是昨夜潜入江家酒肆的双生兄弟中的哥哥葛武。
跟江非沉一样,葛武和弟弟葛文也是从琴剑山庄后山出来的。
能从后山出来的人无非两种,一种是江非沉这种,骨骼清奇,天赋出众,硬生生闯出一条路站到试琴会上的,另一种便是葛家兄弟这样的,在山庄之外已经没有家人,稍加调教便能替琴剑山庄卖命,死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夜里,死在不为人知的沟壑里,都无人追问。
他们办一件事,挣一件事的钱,当即便会花掉。
世上什么都比他们的命值钱,他们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长时间。他们的院子里来来去去的人太多了,以至于今日少两人,明日少一人,根本无人放在心上。
比如,昨夜卓弘明派出去的分明是他们兄弟二人,今日只回来了葛武一个人,卓弘明却没多问一句,开口便说:“可把信拿到手了?”
葛武托着信笺递出去:“拿到了,只是与我同去的……”
卓弘明大喜过望,迫不及待地从他手中接过信笺拆开,浑不在意地打断他的话:“拿到便好,拿到便好!退下去领赏吧!”
葛武拱手行礼,垂着头,又说:“昨日我与……”
读信的思绪被打断,卓弘明面露不悦。站在他身边的管家最懂察言观色,上前踢了葛武一脚:“让你退下就退下,废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