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父母身边。
这一路上,她大半时间都在昏睡,直到进了京畿地界,才渐渐好转。
刚在行馆安置下来,她便不听劝阻率先进城,想看看那人口中的帝都洛阳。
光一座宣阳门就足以令她叹服,那般雄伟壮观,金碧辉煌,远超她的想象。
铜驼街两边遍植槐榆,绿荫如盖,抬头只见雕楼画阁,绮户珠窗,满目金玉,浮香数里。
路上银鞍白马竞逐,宝盖雕车争驰。所谓车水马龙,不过如此。
她向人打听了坊市所在,想见识一下富商巨贾云集的地方。
闹市中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多的人。
穿出花街柳陌,行过茶坊酒肆,大半天已经过去。正觉饥馁,便看到一处售卖各种饮食和物品的集市。
除了时鲜花果,竟还有罕见的鱼虾鳖蟹和鹑兔脯腊等,甚至包括品质极高的衣物和饰品。
她随意买了些吃食充饥,眼睛只顾盯着高挂的华丽袍服,色泽鲜艳,五彩绚丽,让她忽然觉得自己浑身灰扑扑。
没有一件白袍,确切的说,她在市面上没看到素色的绫罗锦缎。
她知道他在撒谎,甚至到后来已经探得他的目的地是阴山。
可潜意识里总觉得自己杀错了人,他不该死,至少不该以莫须有的罪名去死。
若他真是富商之子,那就一定是无辜的。可她走遍各坊市,也没看到同他一样的服色,更没有闻到那深入骨髓、几乎能涤荡灵魂的梵香。
他欺骗了她,的确该死,她只能用苍白无力的借口替自己开脱。
斩断情缘对她而言太简单了,她并不欠他,那天转身的时候,她便将还没捂热的双鱼佩扔进了流沙中。
如果她不杀他,那么他就会调集人马,去杀她的弟弟和妹妹,她只能先下手为强,要怪就怪他粗心大意,或者……色迷心窍?
可男人似乎都是这样,想到阿曜时,她顿觉苦恼。
他像是聋子一样,任凭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都无动于衷,若非后面她重伤之下逼他发誓,他可能早就抛下一切追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