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拿话动摇我,根本无用。"白浮看着那象精道:“第一,其实我也不是人身,要搁往常,我是不爱管闲事的,今次会出手,因受人之托。”白浮清楚自己的位置,她没成神之前是妖魔,虽然有人的善性,但是她只能做到管束自己而不去强求他人,但有了神位之后她自然而然的就是站在人族这边,狮驼国虽然不是她庇护的地方,但是百姓之苦令她动容,她必会插手。“第二,我清楚你们的根底,也知道你的来路。"白浮冷笑一声,道:“你们原本是受人香火的神兽吧?想来是投胎时脑子给夹了,你若只是凡兽,在此大喊不公也就算了,但受人香火,得人供奉,还敢下界为恶?!”“第三…“白浮将一个小木偶拿出来抛到白象面前:“你这恨意还真是来得糊涂,你忘了吗?你究竞是怎么死的!
你是被大鹏精的眷族,那些秃鹫生生咬死的!这擦擦佛的主人在集市上救了你们娘俩,如果没有那场灾难,你们娘俩能在那个村庄上过上快乐的日子。”那擦擦佛雕琢的十分粗劣,雕刻他的主人是个行商,因为一直要走南闯北,带着泥捏的擦擦不方便,所以找了个结实的木头用小刀一笔一划的雕刻成这个样子。
【诶呦,你这小家伙,见得佛祖怎能如此不敬?】看着那如此简陋的佛像,白象精一阵恍惚,他隐约间记得一个身影,那是个非常高大的男人,那时候他还很小,不似母亲那般高大,比那个行商矮半头呢,还很幼小的他见到行商拿出擦擦佛对着这个小佛像念经时很好奇,总是想要去抢,而后被笑着推开脑袋。
那行商说要带他们娘俩回家,行商替她给自己被锯了牙时留下的伤口细心的抹药,不仅替她治疗,还跟她说等回了家就有好日子了。白象脑子里的两段记忆交回不停,他这时候分不清他是他自己,还是那头母象。
但是一切的记忆都停在母象惨死之时,他们娘俩死了,那个行商也死了!乌鸦苍鹰秃鹫听令于大鹏,将狮驼国王城外的百姓啄食干净,而大鹏精则是去吞噬王城内的达官显贵!
全都想起来了,白象猛然睁大了眼睛。
为了完成任务,白象下界是从新投胎的,因为凡间浊气太重,入得佛门最是喜洁,他不想污了自己的金身,不然还得重新修炼,倒不如投个胎来得方便,等任务完成后,那凡间的臭皮囊就可以不要了!可是谁都没想到那大鹏性子肆意,会率先对狮驼国下手,投胎的白象那时候实在是太小,记忆尚未恢复,年幼的小象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母亲死在了面前,而自己也跟着一同死去。
那时候,刚看到希望却又绝望死去的母象怨气横生,懵懵懂懂只有隐约记忆的小象受母象灵魂的影响选择了融合母象怨灵成为妖精。初生的象精将那些听令于大鹏的鸟妖尽数吞噬,至此白象实力大涨,但同时他也忘了自己为什么会死,因为融合了母亲的怨气,他有着母象的声音,记忆也只停留在一直被人类虐待的日子。
被擦擦佛唤起一切记忆的白象捂着头不可置信,他一直认为人类都该死,是他们害得自己成了现在这幅模样,所以这五百年来他杀人泄愤不计其数。“不!!”
白象发出了女人凄厉哀嚎的声音,随着白象的哀嚎,一团团黑气自白象的长鼻中冒出,那黑气漂浮在空中,逐渐组成一头被锯掉了象牙的母象,那便是被白象融合的灵魂。
“咳咳。”
失去母象灵魂的白象倒在地上,完全脱力,他这辈子之所以成精皆是源自于母象的怨气,现如今怨气消除,他便失去了所有法力。白浮静静的看着那母象的灵魂逐渐褪去黑气,显露出曾经的模样,还未出声,就听当空传来一阵缥缈的佛音。
“阿弥陀佛,施主,缘起缘灭自有定数,还望看开。”只见天边灿云霞,品品金莲降佛光,菩萨罗汉紧随行,佛法言开真如来。等了这么久,终于来了,而且还是在如此巧妙的时候。“竞然是佛祖亲临,恕我有失远迎。”
白浮合掌,客气的对天上稳坐莲台的真佛致礼道。“阿弥陀佛,天女客气了。”
世尊回礼,随后跟在他左右的文殊普贤两位菩萨降下,对着地上的青狮白象道:“孽畜还不皈正,更待怎生!”
白浮见此冷笑,她看着那两个菩萨只想要直接将妖精收回,而后当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怎么可能让他们如愿!
“且慢!”
白浮抬手打断了文殊普贤的召回法,面上似笑非笑:“二位,一上来就要将两个畜生带走,不太合适吧?”
说着,白浮看着四周即便被雪白蛛网笼罩,也仍不掩凄惨的狮驼岭道:“哪有一通打砸,就拍拍屁股走人的道理?”没料到白浮态度如此强硬一点面子都不给,文殊普贤对视一眼心下一惊,而后就听那白象道:
“上仙,听我一言啊!”
没有了母象的怨灵,白象的声音不再是女子的纤细,而是浑厚的男声,他看着白浮期许道:“这一切都是这母象造孽,我只是受她影响才会作恶的!半空中散去怨气的母象叫了一声,她虽然只是凡兽,但这么多年在白象身上为妖后,也让她多了几分灵智,她看着白浮眼神忧伤,显然她是想将一切恶孽都背负在自己身上。
母象一直在叫,意思全是一切孽都是她做的,她愿伏法,下十八层地狱受罚,或者魂飞魄散,她都愿意去赎罪,不要牵扯她的孩儿。“呵。”
白浮冷笑着别过头,虽然看着白象,但却是对天上的菩萨们说的:“这母象自然罪有应得,而这白象也别想逃!一句受人牵连,不是有意就能脱罪?想的美啊!”
“天女何必如此执迷?”
这时候佛祖开口了,他慢悠悠的将因果与白浮慢慢道来:“青狮白象与狮驼国有此难,皆为因果,狮子下凡度化国王,那国王不识好人,下令全国上下一同迫害狮族,象群也遭历此遭遇,由此生恨,结下仇怨。但冤冤相报何时了,还请天女不必再执着,送他们一场解脱。”对于佛祖的话,白浮只有一个想法:她想骂人!不行,不行,你要冷静啊,大家都是文明人,人家和你讲道理呢。白浮深吸了口气,问:“敢问世尊,你说过出家人尘缘已了,不掺和凡事,可对。”
诸位佛陀沉默,显然是预料的白浮之后要说什么。“既然尘缘已了,不理俗世,那狮驼国国王西不西去,与你等何干?他若向佛,自会自己一人抛下一切,一步一跪的磕头到灵山求你们入门,用得着狮子来度化?!
了却了凡尘,那就好好去佛堂念经便是!何故放任底下孽畜随意伤人!'“你这女子!休要口出狂言!”
白浮的话,引来了诸位罗汉的斥责,现如今文殊普贤两位菩萨的脸色实在是不好看,只因这青狮白象是他们坐下的猛兽,身为主人,猛兽伤人他们逃不了关系。
狮驼国的事情,对灵山而言确实不光彩,但大家都是场面人,深谙面子情,再加上神仙们各自为了自身地位,才不会为凡人出头呢,更何况狮驼岭在西贺牛州地界,乃是灵山脚下,没有什么神仙会为了这个地方的人驳佛门的面子。这件事本来可以秘而不宣的处理掉,却未曾想蹦出来白浮这么个愣头青。佛祖伴驾的阿难与迦叶上前呵斥:
“阿弥陀佛,天女如此执迷不悟,我等只好出手,拨乱反正,还此间一片太平。”
白浮还未动作,就见天边降下一道金莲法印向白浮压来,那金莲法印才至半空中,却突如其来的一铁棒打得飞散。
“嘿!你们这些个光蛋脑袋竟一群加起来欺负女娃一个,俺老孙看不下去嘞。”
孙悟空的突然出现惹得天上佛陀菩萨具是一惊,文殊菩萨对着孙悟空惊声:"“孙行者,你不保唐僧西去,怎的来此!如此懈怠,当心心误了大事。”对此,孙悟空只是哼笑一声:“不是说取得真经要过它个九九八十一难吗?这狮驼岭的劫难还未渡过去呢!劫难未渡,怎可再行?俺老孙可不是见得难事便绕路的懦夫,任凭怎的,都得闯一闯再说!”孙悟空站在白浮身前看上去真是个精神抖擞的好猴子,站在他身后的白浮十分感动,却特煞风景:“吓我一跳,我以为你过来又是劝我息事宁人的。引得猴子回身,冲着白浮狠狠的吡牙:“去!你这糟心扒肺的玩意儿!总是说些惹我生气的话!”
虽然被孙悟空凶了,但是白浮却十分开心,她开始抑制不住的笑,笑得从未如现在一般畅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