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沉。
她早已软软地昏迷过去。
接连两三个月的战事打得激烈,敌我双方胶着不休,但因蛰伏数月的段浔骤然杀入,败势又再度被扭转,一路稳中前进,斩获俘虏及战马粮草近万,临至三月初,便战绩逐显。
单段浔一人,便斩获敌军头颅上千,无可比拟。朝野震惊。
其骁勇果敢,令天下惊叹,谁又能想得到,这是前些年从未随父出征、那个玩世不恭、平素连人影都瞅不见的段小公子?皇帝圣心大悦,再度提拔段浔为郎中将,加封平襄侯,食邑千户。眼看着还有几日,便可班师回朝。
夜色还未尽褪,天空尚悬黯淡星辰,远处曦光微绽时,便有人一骑绝尘,银甲赤马,独自奔袭上山。
马蹄狠砺沙土,踏起浓浓烟尘,与山间乍起的薄雾交融混淆。待到来到山巅,浓雾于日升中渐散,极目远眺,唯见北风席卷漫天黄沙,荒草杂生,了无生气。
这片埋尽枯骨之地,将来还不知要被多少鲜血洗刷,唯有尽囊括于国土之内,教化四方,才可令千戈歇止。
少年轻踩马镫,利落地翻身下马,独自立在山巅眺望远处。不知过了多久,
此处,不由笑道:“这天早徐澄四处寻是他不得才一路找看家与,果然看见他在他揶揄地唤着这小将军刚被天子加封的爵位,段浔如此年轻,便一战成名、封候拜将,何其显赫荣耀,待回洛阳后想必还有无上荣光在等着他。少年却眉目冷淡,锋锐漂亮的眉眼在银甲映照下愈显凌厉,眸底漆黑,波澜不兴。
“我的确是想家了。
段浔嗓音清冽,抬起右手,看向掌心紧握的香囊。香囊早已在刀光剑影、鲜血的数次浇洗下变得破旧不堪,却依稀可见绣纹精美。
这是他的夫人一针一线,亲自为他所做
,里面放了她在亲自所制的干花、
安神香料、以及一个她亲自去寺庙所求的护身符。段浔猛然阖眸。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南荛柔软的长发、湿润明亮的眸光、温婉轻柔的嗓音。她认真对他说:“阿浔,我等你回来。’
仅凭此一句,他便身中数刀也咬牙死撑,绝不放弃求生之志,不肯葬身沙场,埋骨他处。
段浔在山顶上伫立片刻,便翻身上马,勒缰下山。又是跑哪儿去?
徐澄“哎”了一声,大声在后头唤他:“稍后便要休整大军拔营回朝了,你这“我已上奏陈情,比你们先行一步。”
段浔头也不回,少年的声线沉稳利落,声音不大,却在呼啸的北风声中显得极是坚定决绝。
"我要先回青州。”
他要先回家。
去找阿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