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着,一点也不恼,用手揉揉眼睛,不知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对他说:“不要难过。”
“我和你一样,也没有阿母了。”
阖宫上下皆知,皇后是五日前薨逝的。
就连一贯花枝招展的小公主,那日也穿着身素色白裙。
少年不禁回头。
目光下移,看向她的指尖。
寒冬腊月的,少女养尊处优的手指已经生出了冻疮。
因为她跪在佛堂里,日夜不休地抄写了很多很多的经文,却依然没有救回她的母后。
撇开身份的云泥之别,此时此刻的他们是一样的,即便是公主之尊,面临至亲逝世也无能为力。
她却还是强忍泪水,安慰他“不要难过”。
“母后临终前,嘱咐我不要难过,要好好地活下去。”
“我一定要好好地活着,活得比谁都好,让母后在天上看着我平安长大。”
“裴大人,你的阿母,一定也是这样期望的。”
……
“裴大人?”
南荛在唤他。
更深露重,夜间的北风倏然刮得凛冽起来,卷起满地落英。
裴淩站在湿冷透骨的风中,眼瞳里清晰的倒映出女子温软秀致的眉眼,一缕暖光在她的面庞上跳动,暖得就像冬日里的骄阳。
她生得本就美,此刻愈显明艳动人。
“我没事。”
裴淩从混乱的情绪里抽离,勉强拢拢袖子,垂眼作为掩饰。
无人能看见,他眼底流露出的萧索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