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指着外边瞧热闹的吃瓜街坊们,“这么多乡里乡亲可都看着呐,难道他还想强娶民女不成?!”
众街坊听她这么一说,又是纷纷低头议论起来,声音淅淅索索的,听得张媒婆心烦。
“哇!”佟雪从大人们的腰间露出一颗头,看着蹬脚站在门槛上的范灵乐,只觉她正气凛然,浑身都在发光。
陈玉珠听女儿小小声的崇拜,敲一下她头,“你可千万别学她!女孩子太刚太硬了不好,是要吃大亏的!”
小佟雪捂住头,对娘的话一知半解,眼神却还盯着门槛上那道纤细直挺的身影。
张媒婆被她说得臊眉耷眼的,外头这么多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似乎自己真成了那逼迫良家女的恶人了。再这样,日后谁还敢找自己说亲呐?坏了名声不是?
本以为把这聘礼往范家一抬,又有知县的名头压着,任凭他们再不情愿,也只能是打落了牙齿活血吞。可没想到,这个范灵乐,瞧着又乖又娇一小姑娘,性子竟那么蛮横粗鲁,知县的聘礼也敢丢,搞得街坊四邻都知晓,自己真是踢上块铁板了。
她眼珠子一骨碌,瞬间衡量完了利弊,又赔上笑,迎上前去,“姑娘说的是,那肯定没有这种道理不是?结亲嘛,讲究的就是个你情我愿,大家才能成就好姻缘。姑娘既不愿意,这里头啊,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既然有误会,我们说开了、说清了不就成了?何必弄得这……这么难看呢,你说是吧?小姑娘?”
她话说得和蔼可亲,可最后那一声“小姑娘”,摆明了就是在点范灵乐不懂事嘛。
范灵乐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睨着那张媒婆。哼,自己要是懂事了,可不就吃了这个暗亏?说不定过几天就是一顶轿子,把自己抬去那个纨绔子弟房间了。
她手放下来,提着裙角跳下门槛,冲张媒婆露出个甜笑,“既然您说了是误会,那便好了,至于今日因着误会打坏的这些的东西,我们也定会照价赔偿。”
听到范家姑娘说照价赔偿,街坊们更是心里暗暗佩服,为她竖起了大拇指。
张媒婆见如此情形,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又奉上几句场面话,领着那些脚夫们讪讪地走了。
范家终于清净了。
范灵乐把院门一关,范屠户立马跛起脚直跳,“乐乐!我们今天算是把知县老爷得罪彻底了!你糊涂哇!”
范灵乐神色淡淡,却是不以为意,“爹,不这样的话,难道真就要把我许给那个荒唐的嫖虫?”
“可……”范屠户也说不出,还有什么别的招儿。他们这种布衣百姓,向来只有做粘板上的鱼肉的份儿。
“爹,您就放宽心吧,现在事情闹大了,他们不敢胡来的。”
“哎!”范屠户叹口气,垂头在石凳上坐下,“乐乐,你还小,你不懂,这知县手上捏着的,可是权力!这手上有权的人,若是想要你难受,有的是千百种法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背地里摆你一道,神不知鬼不觉,你防都没处防。”
“爹,哪儿有你想的这么吓人?你就别瞎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