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任家镇(24)
众人表情惊疑,刚刚的恐惧感退去脑中都是各种猜测,围在旁边的亲戚不禁把目光看向了老太太的儿子儿媳们。
龚家有个大院子,除非有外人半夜翻墙进来去老太太窗前装鬼,否则有这个条件和机会干这种事的就只有跟老太太住的儿子儿媳和孙辈了。拎着法器跟过来的秋生用肩膀撞了撞江海月给她使眼色。看来,老太太死不瞑目是有原因的。
老太太的儿子们表情各异,在这样黑暗的环境里也就只有江海月手里的那只手电筒是最亮的光源,所有人的表情都隐藏在黑暗里看不真切。这种发展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或许是因为老太太确实是不得人心,得知自己的老母亲是被吓死的,三个儿子在表示过诧异后,也没有吵嚷起来。“怪不得呢,凶手没找到才闭不上眼吧。”“装鬼的人也没想到老太太会被吓死吧。”“也是,不是说鬼怕恶人嘛,哪知道老太婆会被吓死。”“嘘,人都死了这话就别说了。”
围在茅厕边的人一时间也忽略了夏季夜晚厕所的恶臭,声音或高或低的议论起来。哪怕谁也没明说,大家都认为吓死老太太的就是跟她住一个屋檐下的人。只是普通接个单的九叔也没料到是这个发展,他也不是保安队的查案不归他管,这时候也只能让众人先回院子里去。九叔:“先回去吧。”
想来,等天亮了送葬的亲戚朋友赶过来,老太太被吓死的事就要传出去了。一行人还没到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诈尸啦!!!!”
这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吓得村里的狗都狂吠起来,众人的脑子还没处理完这个消息,就见从院子里窜出一个黑影直奔众人而来。拿着手电筒照明的江海月就走在前面,反应迅速的飞起一脚将黑影原路踹了回去,发出好大一声闷响。黑影刚落地,九叔已经快步上前一个扫腿将跳起来的翁老太太绊的迎面趴下。身手极好的秋生也跟上,配合师父将这具尸体压倒在地。九叔:“定身符!”
“啪"的一声响,江海月就把定身符拍在了翁老太的脑门上。再用手电筒一照,众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老太太此时五官都挤在一起,眼睛乌黑满脸黑毛“老天啊!!”
“黑毛僵尸啊!”
“我就说这老太婆死后绝对凶!”
此时捂着脸跑出来的文才叫了一声:“师父。”九叔蹲在地上,看过翁老太的尸体状态后抬头看向文才问:“怎么回事?”文才捂着脸上的血道道说:“一只黑猫跳到棺材上,然后就诈尸了。”这就是传说中的猫脸老太太啊?!
江海月又凑近了一步,用手电筒的光去照老太太的手。在装殓穿寿衣的时候,亲属会将死者的遗体擦洗干净,指甲也会修剪,而此时老太太的指甲长出长长一节。
意外还是发生了,九叔表情不变跟文才说:“先把尸体抬进去再说。”当时听说茅坑里出现鬼脸,九叔出来见江海月不在就让文才留在灵堂这边看着,秋生拿着法器跟着大部分人都跑出去看热闹。只是没过多久一只黑猫从队墙上跳到了院子里,在乡下黑猫比较常见,但在办丧事的时候出现黑猫就代表不祥了。
留在院子里不敢去看鬼的还有几个人,在看见黑猫后想到死不瞑目的老太太和厕所里的鬼,顿时浑身发毛,想也不想就跑过去赶猫。猫这种生物极容易受刺激,一时间慌不择路也没往院子外面跑直奔灵堂窜过去了,两条腿的人哪抓得住这小东西,猫撞翻了长明灯跳到了最高处也就是棺材上。
文才见状来不及管掉在地上的长明灯,喊着“完了完了"跳上凳子就要去抓猫。在一声凄厉的猫叫之后,棺材里咚的一声响棺材板掀了,尸体坐了起来并一爪子挠在了探头抓猫的文才脸上。
看到老太太满脸黑毛的坐起来,剩下的人吓得惨叫出声。满脸黑毛的老太太被放在了院子里的地上,整洁的寿衣上沾着灰和一只脚印。众人远远的看着,胆子小的哆嗦起来。龚家的堂叔公站在外围神色不安地问:“九……九叔啊,这秋生从灵堂里拎着一只黑猫走了出来,黑猫半闭着眼睛尾巴直直垂下,身体虽然还是温热的但已经没气了。
“是猫妖吗?”
“听说猫妖会占据尸体修炼。”
九叔打断这些人的猜测:“就是普通的猫,生气被翁念梅摄走了。“在一些情况下黑猫确实有些邪性,翁老太厉害了一辈子被人吓死本就死不瞑目,黑猫正巧跳上棺材帮她起尸报仇。
众人“啊"了一声。
不知是哪房的孙子小声说:“奶厉害啊,死了都厉害。”二儿媳妇一把捂住了小孩的嘴瞪了他一眼:“知道厉害还敢说!"警告完孩子又面露苦色,这老太太活着的时候要人怕她,结果死了更可怕了!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有这种婆婆。
九叔看向翁家三房的人说:“她想报仇。”众人表情一变。
有九叔在这里让猫脸老太太杀人是不可能的,虽然说冤魂报仇修行人不该管,但有些事还得弄清楚。故意杀人和不小心把人吓死是不一样的。家丑不可外扬,九叔让文才和秋生留下来看尸体,不顾他们俩想要看八卦的目光带着江海月往后头去了。
因为龚家小儿子的房子是后盖的比其他几个屋略大一些,众人就往小儿子的屋里去了。走进来时众人一眼就看见了摆在柜子上供奉的婴灵娃娃。这时堂叔公先开口了,他摸了摸饱受惊吓的老心脏看着三房的人说:“大嫂子那人什么样大家都清楚,一辈子不肯吃亏,她现在都诈尸要报仇了,这时候就说真话吧。”
兄弟妯娌们面面相觑,彼此心里都想着怀疑的对象。二儿媳妇先开口:“不是我干的。”
大二媳妇也说:“不是我。”
这些人就是农村的普通百姓,又不是什么高智商罪犯,这一系列事情下来已经有人看出了端倪。小儿媳妇脸色惨白惨白的,虽然其他人脸上都有恐惧,但只有她的眼神躲闪着避开了九叔探寻的视线。九叔:“灵婴是在蔗姑那求的吧?”
众人愣了一下,不是在找把老太太吓死的人吗,怎么把话题扯到灵婴上了。这话问出来,小儿媳妇顿时掉下泪来。她知道,九叔这么问就是知道是她干的了。而她这一哭,其他人也看出来了。大儿媳妇很是诧异:“怎么是你啊?”
三个媳妇里大二媳妇能干,二儿媳妇脑袋灵活会性格也外向,小儿媳妇腼腆不爱说话,又因为嫁进来三年还没怀孕被婆婆骂的更内向了。平时看见翁老太跟耗子遇见猫似的,她们猜谁也没怀疑到她身上来。婆婆都成黑毛妖怪了,本来就因为把婆婆吓死寝食难安的小儿媳妇这时也不敢隐瞒,就老婆婆死不瞑目的事就已经够她做噩梦的了。其实说起来也简单,就是因为没怀孕天天被老婆婆找茬,是不是还被喷一顿吵得邻居都能听见,“不下蛋的瘟鸡"都是比较好听的话了,让小儿媳妇丢尽了脸。长年累月下来不是被逼抑郁就是恨极了,什么事都能做出来。但小儿媳妇胆子还是小的正面不敢跟老婆婆呛声,赶集的时候看见一个丑得凸出的面具,就有了这个主意。
小儿媳妇低着头抽噎着说:“我没想把她吓死的,我就是想吓吓她,最好是吓病了就没空找我麻烦了。"小儿子什么也没说只是抓紧了妻子的手。他们同床共枕,妻子半夜出去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一开始效果确实挺好,老太太疑神疑鬼没空找人麻烦了,虽然说话还是刻薄但这么久住一个屋檐下都习惯了。
只是没想到,那天晚上过去人就死了。第二天老婆婆死后家里就来了人,通知亲戚采买丧葬用品,忙得她也没空把面具丢远点,趁人不注意就把面具扔到茅坑里了,还在上面扔了快石头压下去。
沉默了半响,堂叔公跟九叔说:“九叔你说这事怎么办?磕头烧纸赔礼道歉行不行?”
先不管小儿媳妇说的只是想吓吓人这种话是真是假,那也得怪翁老太太刻薄。江海月觉得在这种霸凌下过了三年,心理不出问题才奇怪。就算小儿媳妇真抱着想吓死翁念梅的目的又怎么样,只许你欺负人不许人反击?九叔摇头说:“她要是咽不下这口气,就算下去了也安生不了。“他打量着低着头的小儿媳妇突然说:“把手伸过来。”小儿媳妇愣了一下犹豫着把手伸过去,脸上还有些茫然。九叔的手指搭上她的脉,过了会说:“还不太能摸出来,不出意外的话你怀孕了。“众人没注意的角落里,一个小女孩的灵魂悄悄冒出头。小儿媳真愣住了,小儿子下意识露出个惊喜的笑反应过来后又严肃了表情。待小婴灵现身后,九叔立即看了过去,吓得小阴灵又缩回了头。九叔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堂叔公叫了一声:“九叔现在怎么办?”
九叔:“先不急。“他又问不知所措的小儿媳,“你什么时候把灵婴请回来的?”
小儿媳:“就……就前几天啊。”
小儿子赶紧问:“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要不要送走啊?”小婴灵再次现身,朝这个方向露出凶狠的表情,常年被蔗供奉又不是魔婴本不该这么凶的。
九叔自然不惧:“把灵婴请回来后有没有什么异常发生?”众人摇头,倒是大儿媳妇犹犹豫豫不太确定的说:“我连续几天做同样的梦。”
九叔:“梦见什么?”
大儿媳妇看了丈夫一眼:“…梦见我生第一胎时候的事。”江海月看了看这夫妻俩,又看了看那个表情凶狠的小婴灵,想到大房只有两个儿子不禁猜测道:“你第一胎是个女孩吧?”夫妻俩面露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