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屋子宽大,但这里依旧如同春天一样温暖。坎宁太太只穿着一条单薄的绸面儿长裙,那绸在窗前闪烁着油画里画家笔下那种透亮的光泽,里头搭着一件丝质白色衬衣,领口堆了一圈手工蕾丝,佩戴珍珠耳饰。她看起来约莫二十多岁,容貌端正,正侧坐在一把洛可可风格的明黄色软椅上,朝埃洛伊斯看过来。看眉宇之间,她似乎心事陈杂,有些兴致寥寥,眼底乌青,正眼瞧了她一下,又很快收回。
埃洛伊斯去了,只恭敬站着,并不坐。
与安东尼先生嘴里的好话相比,坎宁太太真实的态度并没有那么亲热。
丽塔上下打量埃洛伊斯,看着她模样是顺眼的,就连嘴角都没掀一下,直接问了她的话。
例如,家住哪里,结婚了没有,今年几岁,姓什么,是哪里的人。
埃洛伊斯有过预设,她一一答了,那坎宁太太也不见多波动,只点点头。
丽塔递出一封推荐信,说道“我已经打过了招呼,你明日过去,找女管事露丝,报了名字就成。”
坎宁太太看起来心不在焉,欲言又止,只不停拔弄手中的银怀表。
埃洛伊斯知道她不宜久留,就点头,原路离开了这儿。埃洛伊斯离开了这儿,还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坎宁太太,也并没有告诉她什么有用的。
她并没有表达,或者暗示她任何关于两个哥哥的事儿,只是偶尔露出复杂地神色。
那么埃洛伊斯也就假装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她回了家里,倒头就重新睡下。
傍晚,露易丝新官上任第一日回家,一进卧室就瞧见埃洛伊斯累的酣睡正醒。
她平时干一天到晚的活儿也没这样,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埃洛伊斯在冷板凳上坐了近乎半天,又奔波,腰疼腿也酸,她醒时,舅妈正在叫吃饭。
晚餐是卷心菜炖蛋,配的面包,埃洛伊斯用的香,但看露易丝,明明今日开始做官,不用扫屋子了,那脸上却一丝的笑意也没有。
埃洛伊斯多有好奇,“你这是怎么了?工作办的不好?愁眉苦脸的。”
露易丝摇头,面带感叹:“今天我帮着统计库存,遇到从前在一处玩要的那几个,她们现在都不理我了。”说伤心,她并不多伤心,毕竟本来关系没多近,只是难免有些猝不及防。
埃洛伊斯没说话,在交友这方面,她十分的谨慎,只笑道:“等你站住脚,朋友就自然都来认你了,说不定,还会多出许多新的。”
露易丝听罢,撇了撇嘴,开始用餐,拉着埃洛伊斯,硬是谈心到深夜才睡下。
于是,第二日清晨二人起的比往常晚了会儿。衣裳散乱一床,露易丝与埃洛伊斯两个人挤在卧室里慌乱穿戴。
“你瞧见我的衬裙没?”
“在这儿!”
“我的袜子呢?露易丝!你坐着它了。”
埃洛伊斯将露易丝赶走,拿起袜子套上,又忙着穿衣,穿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