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黎用浴袍裹住自己,“谢谢医生。”
“注意分寸。”
他身后有人低声道,好像是医生在说话,尤黎回过头看了一眼,医生却只是在低头看着腕表,见他看过来,说,“我要接着去查房了,你一个人可以吗?”
尤黎有些恍惚,回过神后又点头,“我可以的。”
医生离开了。
病房里又只剩下尤黎自己,他等身上的水珠被浴袍吸干了,才开始去换衣服,换完衣服后就摸索着把自己挪上了床。
他盖上了被子,关掉了床头灯,准备入睡。
片刻,他又在黑暗中睁开眼。
尤黎虽然有轻微的精神衰弱,但他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好,每天的入睡时间都不长,就算病房的门锁不上,外面随时有人可以透过玻璃窗看他,他也不会觉得不安心。
人的第六感是很敏感的,即使尤黎现在什么都没感觉到,但他就是隐隐感觉到哪里不对,莫名觉得这件病房变得不安全,不属于他了。
甚至病房外都比这让他安心。
就好像这间病房里除了他还有别人存在,他们躺在同一张病床上,盖着同一张被子,要一起入睡。
并不是别人占领了他的空间,
而是他侵占了别人的地盘。
尤黎好像跟自己隔离开来,分裂成了两个人,原本在这间病房住着的不是他,而是病院原来的主人。
有个他看不见,也感觉不到的人,正在跟他身形交叠地躺在这张单人床上的同一个位置里。
一开始是幻视幻听,后面呢?
后面是什么?
尤黎控制不住地深想,作为一个患有严重精神疾病的病人深想,他不想让自己再继续想下去,但身体本能在跟他提示着危机。
他做不到忽视。
尤黎在黑暗中坐起来,看着从房门窗口透进来的走廊微光,有些困难地在床边摸索到自己的轮椅,把自己搬了上去。
他决定把自己的床让出去,去护士站那里将就一晚,起码值班的两位护士姐姐是真实存在的活人。
现在是医院的门禁时间,走廊外空无一人,护士站在拐角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