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二哥好。可再等两三年,
对额娘天生的依赖总会显出来。到时候,你怕是要自讨苦吃。
赫舍里说完,也不强迫胤礽当下就想明白,只催了句“喝汤”,便不再言语。
小太子边思索着额娘的话,边听话地用完一碗鱼汤,从永和宫出来的那股冰寒冷意褪下去,浑身又暖和了。他用帕子沾了嘴,有些苦恼道:“保成好像明白了。但是放着四弟弟不管,又觉得不好。
身处权力中心,赫舍里自然愿意看到儿子先学会如何自保,如何保护身边人。近日瞧着胤礽几件事都办的初显城府,却仍能坚守初心,她这个当额娘的心中有万分骄傲。
榻前摆了一盆黄山松盆景。
母子俩相携入座。
“若不能一击即中,这事儿就容易来回扯皮下去,反倒消耗了你跟四阿哥的感情。”赫舍里意识到儿子长大了,忍不住轻抚他的头,“额娘觉着,叫四阿哥暂且忍一忍跟在德嫔身边,待到这份母子情消耗殆尽,再将人接出来,对四阿哥来说,也是免了日后日后夹在中间、两头为难的煎熬。
赫舍里原本还存疑,如今却有把握,德嫔一定会与四阿哥离心
前世他们母子分离,说是因为佟贵妃,可佟佳氏病逝之后,四阿哥送回永和宫去,她不也满心偏着十四阿哥,从不将人放眼里吗?说到底,乌雅氏偏爱嘴甜有出息的孩子。
只不过为她自个儿谋出路罢了。
胤礽站在小孩子的立场,却想到些旁的:“四弟弟每日被她吓唬着,会不会变了性子?”
“那是他额娘的不是。不因此事困住自个儿,才是他该学会的。”话虽这么说,可赫舍里想到前世四阿哥那副性子,不免皱了皱眉。半晌,她又叹气道:“四阿哥不会说话,不能替自个儿分辩,便是日后学会说话了,也未必肯多言。有些人生来就是闷葫芦的性子,怪不得他。你抽空多去看看他也好,免得德嫔太过分。”胤礽连忙点头应下。
这事儿没传到康熙耳朵里去,赫舍里统管六宫事务,以“教养不当”的罪名,狠狠罚了乌雅氏一回,叫她暂且长个记性。胤礽偷偷再去瞧过几次四弟,每回永和宫的门都关着,守门的小太监很是防备,叫他心里头气鼓鼓的。他还留意到,画扇也被打发到殿外做事了。
永和宫这头密不透风,暂且无事。翊坤宫里却是闹翻了天。
时值隆冬,将要迈入康熙十八年的腊月
外头大雪漫天飞舞,大墙底下不多时便堆了厚厚一层,瞧着都有一寸高。宜嫔的大言女莲心领了炭例回来,掸去身上的雪粒子,搓搓手进殿去。正殿内,地龙烧得很旺,又有两个炭盆子摆在屋中,热得人都要冒汗。宜嫔只穿了身宽大的秋装常服,扶着肚子倚在炕桌边,正在用一盖金丝燕窝。见莲心回来,她抬眸问:“炭例都取回来了?”
莲心蹲身答:“按娘娘的吩咐,连同大.....同郭络罗贵人的份儿一道领回来的。奴婢这便给后殿送去?”宜嫔扬唇嗤笑:“你倒是衷心,还拿她当郭络罗家的大小姐。可也不看看,她如今日日跑去承乾宫,都快住在那头了!”莲心不敢应声,连忙躬身伏地。
宜嫔厌烦地挥挥手:“罢了,炭都留着吧。本宫生产在即,多用些炭也没人会说什么。”
莲心欲言又止,最终只得应一声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