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他的模样倒没怎么变化,只是走近了,能看到白头发多了许多,眉间的沟壑更深了点,脸上没有表情时,也显得更加肃穆厚重。
“爸……”
辜永志闻声回头,立刻挂上了笑容,迎上前去,“安安出来了啊!走,爸带你直接去医院。”
“好,妈妈怎么样了?”
“血压已经稳定了,稳妥起见,医生让再观察一天。”
辜永志把她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打开副驾驶的门,看她托着后腰动作迟缓地坐进去,不禁脸色一变,“你的腰怎么了?受伤了?”
至亲之人细致入微的观察,和突如其来的关心,差点让辜安破防,她移开眼笑了笑,“已经没事啦,之前做了个小手术。”
辜永志的面色沉了下来,一言不发地坐进驾驶室,默默地开着车。
车厢里,只剩下电台广播的音乐。
一个漫长的红绿灯路口,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问,“生病了,怎么不告诉爸爸妈妈?”
辜安心虚地低下头,“对不起,我只是不想让你们担心……”
辜永志没有追问,良久后,长长地叹息一声,“哎……你们娘俩,哎……怎么都这样,报喜不报忧……”
之后的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
辜安跟在辜永志身后,走进住院部,坐电梯,穿过走廊。
她心里很矛盾,有自责、忐忑,也有不服气,就是没有即将久别重逢的快乐和雀跃。
还没走到病房门口,她已经在心中打了好几遍腹稿,如果待会儿妈妈骂她“活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她该怎么化解。
如果妈妈劝她忍一忍,还是复婚好的话,她又要怎么反驳,才不丢了份儿。
可等到病房门被推开时,辜安猝不及防地直面着病床上的那个女人,立刻呆在了原地,所有预先准备的草稿全都被她抛在了脑后。
她印象中的妈妈,是强势霸道又充满活力、爱臭美化妆也重视皮肤保养、喜欢穿漂亮裙子、严格控制体重保持身材的精致中年妇女。
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头发干枯、两鬓花白、脸色蜡黄、眼神暗淡,全身臃肿肥胖、眼角布满鱼尾纹的小老太太?
辜安原本雄赳赳气昂昂,准备打擂台对战的全副武装,在见到妈妈如今模样的那一瞬间丢盔卸甲,憋的一股子劲也被尽数卸掉。
她的眼泪就这么涌了出来,“妈……你怎么变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