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
太孙终于获得了进门的许可。
他一边低头用力跺着脚, 一边头也不抬地指挥温别桑:“快去给我拿衣服!都怪你,害我都湿透了……”
脚上已经没什么了,他还在门口转着圈跺脚, 双手来回拨弄拍打着被溅湿的衣摆,一副十分忙乱的样子。
温别桑拿了衣服, 又拿了毛巾, 承昀把衣服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自己将外袍宽下,又拿毛巾擦着脑袋。
温别桑站在一旁,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承昀不做声地擦着自己, 擦完了头去擦胸口,擦完了胸口去擦肩膀,擦完了肩膀又去擦下摆, 擦完了下摆又来擦自己的脑袋,其间不断躲避着对方的视线, 直到擦无可擦,才不自在地去看他。
又一板脸:“还不去倒热水?你想害我风寒是不是?”
温别桑一边盯着他,一边慢吞吞地转身,不紧不慢地去给他倒了水。
承昀趁机拿起衣服直接钻到了里头, 道:“我换衣服, 不许进来。”
这衣服换的实在慢, 跟大闺女出嫁似的。
但温别桑并没有催促他, 而是老老实实地坐在桌前,安安静静地等了半柱香。
承昀终于磨磨蹭蹭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温别桑仰起脸去看, 太孙长发已经披了下来, 湿乎乎地打着绺, 但是又没有完全湿透, 也并不再滴水,犹犹豫豫走出来的样子,像是新进宫里准备侍寝的嫔妃,带着点隐隐的不安和忐忑。
温别桑走出去,把刚才倒出来的水泼在门口,重新走回来,又倒了一杯,热腾腾地冒着烟,朝他看。
承昀只好在他对面坐下,平静地将水捧在手里。掌心里的汗水被温的热乎乎,两人静静坐着,听着外面的雨声,谁也没有说话。
最终还是温别桑先开了口:“为什么亲我。”
他说的直白,承昀不争气地红着耳朵,神色冷酷地道:“谁让你看我笑话。”
“我何时看你笑话?”
“你早就知道我喜欢你了。”承昀轻哼:“还以此威胁我,装模作样……”
温别桑愣了愣,道:“你何时开始喜欢我的?”
“我怎么知道何时开始。”承昀没好气,道:“我也是这两天才知道自己喜欢你……我还要问你呢,你怎么就知道我喜欢你了?”
温别桑感觉脑子里像是打了结,他眉心鼓起小包,道:“不是你刚才跟我说你喜欢我的吗?”
室内一时安静了下来,太孙定定看了他几息,温别桑的脸几乎要皱成了包子,显然还在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太孙缓缓移开视线,战术性地喝了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