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猛挟持的小贩失血过多,一张脸苍白如纸,喘息声越来越粗。哪怕狙击手一枪毙命,只要吴大猛临死前食指一勾,小贩绝对活不下来。
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群众死在面前,岳渊此生都不会原谅自己。
人质呼救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岳渊将手中枪支放在地上,举高双手,慢慢往前行走:“吴大猛,你手上的人质撑不了半个小时。这样吧,我给你当人质,配合你离开,你把他留下,怎么样?”
吴大猛早已看清形势,刚才冲动之下开了一枪,内心已经后悔,抬眼看着高大的岳渊,哼了一声:“换人可以,不过换谁我说了算。”
目光扫过全场,吴大猛他抬腿一踢,指向吉普车边站着的孙羡兵:“就他吧。”看这个年轻人瘦小干瘪,模样傻愣愣的,比其他身形彪悍的警察好操控。
孙羡兵当场愣住,望向岳渊。
岳渊摇头:“不行。他只是派出所民警,不是我的人。”
吴大猛突然狂躁起来,大叫道:“就让他过来,不然大家一起死!”
孙羡兵心中惶恐,双腿有些发软。
上,还是不上?
上吧,可能会死。
不上吧,歹徒点名要他。
警察职责在肩,他能退缩吗?
脑中无数念头快速闪过,时间在这一刹过得极慢极慢。!
哪怕再十恶不赦,那也是她十月怀胎、辛苦养大的儿子啊。
刘爱珍慢慢向汽车靠近。
汽车车窗渐渐摇下,露出一张肥胖的脸庞。
这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中年男人,头顶已经全秃,脸颊满是横肉,三层下巴,一双眼睛被挤成两条细缝。
刘爱珍愣在当场,没有上前。
不对,这不是她儿子。
她的儿子头发茂密、相貌堂堂、五官端正,年轻时追求者不少。即使后来走上犯罪道路,身边依然女人不断。
绝不可能是眼前这个秃顶胖子。
胖子眼中蓄满泪水,声音颤抖,喊了一声:“妈——”
这熟悉的呼唤,牵动刘爱珍的慈母心肠,泪水纷纷落下。
刘爱珍顾不得膝盖疼痛,疾步上前,攀住车窗,颤声道:“大猛啊,你怎么——”所有话都堵在喉咙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十年了。
十年光阴过去,刘爱珍已经苍老,她的儿子完全变了模样。
即使是母子相见,都没办法一眼认出。
听到这一声“大猛”,远远看着这一幕的警察,终于确认这个开桑塔纳的胖子,正是潜逃十年的吴大猛!
对讲机里,传来各项指令。
“枫杨路,黑色桑塔纳,车牌****”
“驾驶人,吴大猛。”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
“开始行动——”
轰!
轰轰!
汽车油门轰响。
五辆汽车从枫杨路两端出发,向黑色桑塔纳包抄而来。
“妈,我走了!”
吴大猛听到异响,脸色大变,将一个袋子塞到刘爱珍手里,迅速启动车辆逃离。
刘爱珍呆呆站在原地,白发被风扬起。
寒意,从头顶传到脚底。
不是说警察没有再盯着了吗?怎么……
十年过去,吴大猛依然凶悍。
硬生生从警车中杀出条血路。
虞敬坐在车中,听着对讲机里不断传来汇报。
“他跑了!”
“上了发展大道。”
“前进路方向,前进路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