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盐铁司的侍郎,当是先去盐铁司上职,在盐铁司内,她应该还有一个主事和几个没有品阶的小跑腿来差使。
盐铁司,就是管税收的司,专门负责全国的税务,这些税务又分为五个类别,商税、盐税、茶税、铁税、路税。
他们掌管全国的税务。
比如盛瑶光当时在白水县里做县令的时候,疯狂抓偷渡的商人,就是让他们补上商税和路税,这些是要上交给户部盐铁司来的。
盛瑶光在地方上混过,对户部盐铁司的职责也了解不少,只是不知道这盐铁司的人事如何。
她先到盐铁司后,盐铁司的主事便前来迎她,主事是个年过五十的老人,笑起来一脸慈祥。
盛瑶光的亲爷爷可是右相,关系自然早就打点到位,主事对盛瑶光尽职尽责,一路领着盛瑶光进了盐铁司衙门后的衙房,领着盛瑶光和其下的人见过面后,又带着盛瑶光领官袍,一切筹备妥当后,又亲自送盛瑶光离开。
“明儿盛大人就可以来上职了,我们辰时上职,一日没什么事,大概酉时便可离开衙房了。”
“平素里盐铁司就是查一查税收,看看地方官的税收是不是哪里不对,没什么太要紧的事情。”
“若是碰上些账目不清的,朝廷若是派人出去查了,我们盐铁司可能要排些人跟去,但是侍郎是不必动地方的。”
“我们这儿啊,是个清闲地方,十日一沐休,若是平素里有事,不来也可,只要不被上司发现便好。”
“隔壁的衙门里就有几个是官家子弟,他们都是直接挂名下来的,一个个儿都不办事,一日一日都找不到人呢。”
“不过若说矛盾也有,你知道的,盐铁司嘛,管钱管税收的,有时候钱对不上数,就跟旁边的一些司里发生矛盾,前段时间啊,我们就跟隔壁的度支司生了些龃龉,他们司里的侍郎就一直不怎么待见我们,但是也没关系,大家都是平级,谁也不用看谁的脸色。”
当然,若是谈起了背后的靠/山,谁也谈不过盛瑶光。
主事笑呵呵的念叨了几句,将盐铁司的事情和附近的一些官员们的事情都讲一讲,免得盛瑶光来了两眼抓瞎,什么都不知道。
好巧不巧,盛瑶光和主事从一旁转身、经过一颗大树的时候,正和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人正面走过。
盛瑶光的注意力都在主事的身上,没有过多关注这个和自己迎面走过的人,但是对方却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停住了脚步,迟疑着问:“盛瑶光?”
盛瑶光听见有人唤她的名字,抬眸望过去,尾调上扬,轻“嗯?”了一声。
她回过头时,八月夏日的灼热烈阳正落到她的面上。
她比原先黑了不少,褪去了昔日的青涩,眉眼间多了几分凌厉,穿着一身武夫对交领长袍,勾出细细的一抹腰,抬眸时那双丹凤眼锋锐极了,一眼刺过来,似是一把锋锐的宝刀。
她与一般女子都不同,京中的姑娘多斯文,就算是学骑马,也只是浅浅在马上跑个两圈便下来,走几步路便累,穿着繁琐的衣裳,带着满头的首饰,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响。
而她练武,身量高,与一般男子齐平,甚至比一些男子还要高出一头来,看人的时候便会微微向下压下眼眸来,显得有些居高临下,她站直时,身上能清晰看出流畅的肌肉线条,像是矫健的猎豹,给人一种强劲的力量感,她像是在外面经过了风吹雨打的上位者,打熬出了一副凌然的根骨,那张脸有一种流动的锋艳,抬眸望过来时,让人心口发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