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正欲接过那幅美人图,告里率先从张绪真手中拿了过来。
这不合规矩,但在场男人没有谁会和一个吃醋的女人讲规矩。女人吃醋?本就不合规矩。
唯有姬萦,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这幅画,还是让妾身帮敏郎收着吧。免得敏郎此后又日思夜想。”
徐见敏刚露出怒色,就被告里娇嗔的一眼给化了怒气,再加上张绪真脸上闪过的一丝不悦让他心生快意,他哈哈大笑着,重新在告里身旁坐了下来。
“夫人想收就收着吧,只要夫人开心,为夫都可以依你。”
徐见敏戏词一般浮夸的话语,在桌上引起了几声“爱妻”的恭维。张绪真嘴角闪过一抹冷笑,也坐了下来。
桌上再次杯觥交错起来。
铁娘子借口伤势未愈,提前离席,姬萦顺势提出送铁娘子回去,也早早撤离了酒席。
离开之前,她看向告里,她一反常态地倚在徐见敏怀中,凤眼中媚态丛生。告里对上了她的视线,眼中露出一丝难堪,迅速移开了目光。
姬萦搀扶着铁娘子离开了夜色中的庭院。
她把铁娘子送回厢房后,在返回自己住处的路上,被一阵轻柔的琴声吸引,来到了远离太守府主院的偏院院落前。
她走入院门,见到了院中正在抚琴的徐夙隐。
与主院中嘈杂的男人叫喊声不同,这里琴声袅袅,夜色幽深,仿佛世外桃源。徐夙隐轻抚琴弦,夜风吹拂着他身上的碧纱袍,将琴声送往无际的夜空。
姬萦站在门口静静听了许久,直到一曲终了,最后一根琴弦停止颤动。
她走了进去,目光落在徐夙隐身上。
“你为什么不去参加庆功宴?”
“去了也是无趣。”
“确实无趣。”姬萦赞同地点了点头,走到院子中的石桌前坐了下来,“张绪真不愿徐见敏插手洗州内政,明日我们就要回暮州了。这段时间,你不停奔波,身体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无妨。现在还是春季,发病的时候要少一些。”
“我确实发现你最近咳得要少点。”姬萦说,“夏季又如何呢?现在已是春末了。”
她面露担忧。
“……不必担心,我已习惯了。”徐夙隐走到她身边坐下,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他这般云淡风轻,反而让姬萦心中更加难过。
“等以后我掌权了,我一定会在天下遍寻名医为你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