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门突然又被敲响。
萧弄瞬间起身,打开门,语气不紧不慢的:“他过来了?”
也……不是不能见一见。
看在香囊的份上。
舱房外,过来通报消息的亲卫茫然了一阵,反应过来,双手捧起手中的东西:“回主子,小公子要去楼船上巡视,没有过来,不过小公子让属下给您带来了这个。”
萧弄皱着眉,打开一看。
是一坛子寻常百姓家中见惯的酸萝卜。
酸萝卜?
钟宴笙难不成觉得几l块酸萝卜就能收买他,让他消气了?
“呃,主子?”亲卫见他脸色阴晴不定的,缩缩脖子,“已经验过了,您要尝尝吗……?味道还,挺好的。”
人不过来,反倒让人送一坛子酸萝卜过来。
萧弄冷漠道:“丢掉。”
“是!”
亲卫转过身,作势要把坛子丢下船。
还没扔下去,身后又传来声:“回来。”
亲卫非常熟练地掏出筷子:“是!”
萧弄皱着眉,夹了块酸萝卜尝了口。
酸甜脆爽,对晕船的确有点帮助。
萧弄咯吱咯吱咬着酸萝卜,垂眸望了眼正被霍双请下去的钟宴笙,瞅着那个毛茸茸的黑脑袋,漫不经心地想。
他对本王还是用心的。!
毕竟在王府里大传特传“钟小公子对王爷死心塌地一片痴心”的主力就是展戎。
主子脸皮厚,经过云成那番话的冲击,尴尬到无法形容了还能稳得住,展戎就不行了,他觉得自己还得再修炼修炼。
现在见着小公子,他还是脚趾紧扣,头皮发麻的。
哪像主子,一见面就把人掳走了。
钟宴笙又不是笨蛋,自然看得出展戎在故意避着他。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连展戎都这样了?
钟宴笙又迷惑又委屈,上了休息的第三层舱房,想找找萧弄,转了一圈也没见到人,只好叹了口气,郁闷地搭在船舷上,看大伙儿热火朝天地往楼船上转移。
无聊地看了会儿,身后突然响起道声音:“少爷渴不渴,要不要喝杯茶?”
钟宴笙愣了一下,立刻转过身,惊喜不已:“云成?你怎么会在船上?!”
身后穿着小厮衣服的,正是云成!
见着钟宴笙,云成眼眶又差点热了,嘿嘿一笑:“是定王殿下让人把我带过来的,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少爷。”
前几l日被萧弄下令抓去定王府的时候,云成还以为自己要撒手人寰了。
哪知道被带回定王府后,他并没有遭受外界传的那些酷刑,萧弄只问了他识不识字、会不会写字,得到回答后,扔给他一个空白的册子,让他把关于钟宴笙的事情都写下,就把他丢在院子里没管过了。
虽然很奇怪定王殿下为什么要自己写少爷平时爱穿什么,不能吃什么,喜欢玩什么云云的内容,但这些内容,写了也不会对钟宴笙有妨害,云成就按着萧弄说的,老老实实写满了那个册子。
定王府里也不像其他人传的那样,是什么恐怖的人间炼狱,除了院子太大,人太少安静些,跟侯府也没什么两样。
云成坐得无聊,打理院子时还遇到位颇为慈祥的伯伯,问了他不少关于少爷的事。
直到今日,云成稀里糊涂被带出门,到了楼船上见到钟宴笙,还有点不敢置信。
他居然不用当太监也能回到少爷身边了!
钟宴笙听完云成的经历,有些糊涂:“啊?哥……定王殿下为什么要把你抓进王府呀?”
云成挠挠脑袋:“我也不知道,可能定王殿下很喜欢抓人回王府吧。”
钟宴笙总感觉有古怪,但比起那丝古怪,他更想问其他的:“侯爷和夫人身体怎么样?还有……钟思渡呢?”
提到这个,云成的脸色严肃起来:“侯爷和夫人身体还好,大少爷也在安稳准备着秋闱……但是府里最近出现了许多生面孔,据说是陛下赐来的人,他们来了之后,府里的气氛就怪怪的,夫人也很少出去了,日日都在佛堂礼佛。”
钟宴笙心里一咯噔。
老皇帝派人到侯府里盯着爹爹和娘亲?为什么要这么做?
之前他一直觉得,淮安侯和侯夫人是钟思渡找过来后,才知道他不是亲生的,后来是迫于京城各大世家的压力,以及对亲生儿子的愧疚,感到为难,所以才会默认萧弄将他带走的。
可是现在,钟宴笙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对。
淮安侯和侯夫人,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他们难道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不是他们亲生的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