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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言之,几个月前,少爷让他打听钟思渡少爷住哪里,他却听岔了,天天带着小少爷王定王殿下的私宅跑。
得知真相的那晚上,云成一整夜没睡着,满脑子都是:他居然还活着。
他对不起小少爷!
所以在看到展戎的瞬间,云成颤颤巍巍问:“这位大哥,你是来砍我手的吗?”
展戎奇怪地瞅瞅云成,有些纳闷,不过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把萧弄的姿态学了个五六分:不是,代钟小公子给你传话。小公子说,他过两日要离京,恐怕要一段时日才能回来,答应你的事暂时做不到,你的卖身契在他书房的檀木盒子里,里面还有几份小礼和银钱,本是准备半个月后当你的生辰礼物的,现在你可以自行拿去。”
云成傻兮兮地听完,眼眶一下红了:“少爷……”
展戎内心啧了下。
小公子虽然是皇室的人,但长得神仙似的好看,心地柔软善良,细腻入微,跟裴家那群恶心的货色完全不同。
还那么喜欢王爷,隐姓埋名地跟在王爷身边,躲躲闪闪那么久,好不容易得偿所愿被王爷接回王府了,又被那狗皇帝分开。
展戎心道,也难怪王爷总是对小公子心软。
是他他也心软。
把钟宴笙的话带到了,展戎转身想走,还没跳上墙,就被云成叫住了:“这位大哥!”
展戎疑惑回头。
云成心里戚戚地想,他一人做错事,就得一人担,少爷独自承受了那么多来自定王殿下的压力,现在也该他来承受了。
本来就怪他带着少爷走错了地方,得罪了定王殿下……
云成抹抹红通通的眼睛:“您、您能带我去见见定王殿下吗?小的想亲自向定王殿下请罪。”
展戎:“?”
啥,请啥罪?
想到主子对这个叫云成的好像有几分兴趣,只是看在小公子的面上,才没动手,展戎思考了下:“成。”
话罢,一只手拎起云成,三两下就攀上墙。
春芜院附近监视的视线不多,带着人不算难走,片刻之后,展戎就绕开了侯府里那些监视的视线,带着云成跳出后门。
萧弄的马车就停在后门外。
意识到里面就是定王殿下,云成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但还是鼓起勇气:“见、见过定王殿下。”
萧弄闭着眼靠在马车里,听到声音,眉梢一扬,掀起马车帘子,居高临下地冷漠打量云成。
面貌平凡,长得不高,瘦巴巴的。
萧弄多了三分自信。
“实、实在是得罪殿下,”头顶的目光冰冷漠然,云成头皮一紧,干脆闭上眼飞快道歉,“此事、此事都怪我,小少爷一开始也不知情,求您、您别怪罪小少爷了,要杀要剐,小的都悉听尊便……”
什么东西?
见萧弄不耐地一皱眉,展戎立刻开口:“打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这话落进云成耳朵里,就成了“你能承受王爷被得罪的怒气吗”的意思,云成吓得一哆嗦,但还是干巴巴开了口:“小的知道,但是当初小少爷去长柳别院时,的确不知道王爷的身份,真的不是有意得罪!都怪小的找错了地方……”
空气陷入凝滞了。
展戎缓缓听懂了云成的意思,突然一阵头皮发麻,眼皮跳了跳,没敢扭头看萧弄的脸色。
听展戎传了一阵子“小公子对主子情根深种爱如痴狂”的暗卫们也纷纷缩进了阴影里,不敢冒头。
云成:“……”
他说错话了?怎么周遭突然变得这么安静?
片刻之后,头顶传来定王殿下冷冰冰的声音:“什么叫,找错了地方。”
“说清楚。”!
裴泓嘴角上扬,得意地斜了眼萧弄,快活地摇着扇子走了。
萧弄面无表情。
景王哥哥?叫得这么肉麻,这小孩牙不牙疼?
都没叫过他一声定王哥哥。
……不对,什么乱七八糟的。
萧弄冷着脸地想,钟宴笙在外面溜达来溜达去的,只可能是在等他。
虽然身不由己在皇宫,但一片痴心还在他这里。
想到这里,萧弄的脸色缓了缓,勉强原谅。
钟宴笙看萧弄的脸色变来变去的,一会儿子阴一会儿子晴,也不知道他老人家又怎么了,好在他已经习惯了萧弄的脾气,见他脸色逐渐稳定,才问:“王叔,你会跟我一起南下吗?”
一想到那个剿匪重任,钟宴笙就很忐忑。
他连鸡都没杀过,老皇帝就要他去杀人,还不容反驳。
萧弄看他眼睫微微颤着,不安极了的样子,心底不自觉软了下去,心道,不去还能看着你独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