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朝徊渡极其淡薄地应了声,没让保镖撑伞,自己撑着一把伞,不紧不慢地往居所走去。
等抵达时,雨越下越大。
细密雨帘将小楼笼罩其中,雾蒙蒙的,像是一座囚笼。
没有开灯。
朝徊渡进门后,将伞递给佣人:“太太睡下了?”
佣人:“太太还没回来。”
男人眉心轻折,刚准备开口询问。
身后突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他转过身去。
廊檐下,被雨淋得湿透的少女突然出现,乌黑柔顺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肌肤上,还在往下滴水,本就纤薄至极的身影,在水迹滴答中,像是被风雨侵袭过后的娇贵花朵,有种易碎的伶仃感。
朝徊渡神色沉敛几分,拿起佣人递过来的浴巾便盖到少女脑袋上,居高临下地问她:“去哪里了?”
檀灼掀开怀里半扣的渔夫帽,露出里面藏的严严实实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捧给朝徊渡看。
她仰着脸,一双明眸在灯光下像是有星河坠落。
问他:“好看吗?”
朝徊渡视线下移。
蓦地顿住。
一朵重瓣芍药,在少女雪白手心热烈绽放。
她浑身湿透,而护在怀里的芍药却开得极美极艳的,没沾半点雨水。, ,找书加书可加qq群952868558
但檀灼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拒绝:“姑姑这礼太重,我不能收。”
给过来的礼多重,说明她要付出的代价就多高。
她可不准备吹枕边风。
朝书蕴看着少女乌黑干净的眼瞳,没有贪婪,没有虚伪,如同一汪清澈见底的湖水,让人看个分明,她话锋一转,突然道:“我母亲郁郁寡欢多年,不到四十岁便早早逝去。我大嫂自产后便重度抑郁,生下徊渡没多久自杀身亡。”
檀灼细眉拧起。
重度抑郁,自杀?
按照她这段时间对朝徊渡的了解,他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亲爹关疗养院的人,还有那堆私生子,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总之无论是朝徊渡的妻子,还是朝家的女主人,都不好当。”
朝书蕴没有带走珠宝,只留下一句,“这是朝家的规矩。”
人走了之后,檀灼只喝了几口燕窝,餐桌上的饭菜已经凉透了,她没什么胃口的让人撤下去。
看着那留下来的红宝石。
让人带她去祠堂。
朝氏祠堂。
背阴的缘故,檀灼一踏进来正殿,感觉一阵凉嗖嗖。
入目是供桌上方前前后后摆放着的上百个牌位,很是壮观。
她环顾四周,轻易便发现端坐在一侧桌前,正执笔书写的矜贵雅致的公子哥。
“你一直在这儿啊。”
从天还没亮到现在,得好几个小时了吧。
檀灼感觉有点点冷,今天外面有点闷热,她只穿了件真丝吊带裙,看到朝徊渡放到椅背上的西服外套,很不客气地穿在自己身上。
两条纤细小腿因为温度缘故,而微微并拢。
朝徊渡冷静抬眸看她一眼:“有事?”
檀灼浑身裹满白檀香的气息,在他旁边坐下,“刚才你姑姑来送了套红宝石首饰。”
“很贵的那种,说是家规。”
朝徊渡嗅到她身上与自己混合的淡香,难得耐心地嗯了声,“那你就收下,这是她的投诚礼。”
“好吧。”
檀灼举手发誓,“我不会帮她吹枕边风的。”
随即欲言又止,悄悄看了他一眼……
朝徊渡不置可否,触及她的视线:“她还跟你说了什么?”
檀灼:“……”
在他面前,她真是跟透明人一样,毫无秘密。
“说了很多。”
“说你是十岁之前跟你外公生活,我们的婚书,是那个时候订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