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那再过几日就让他们出发吧,这次火筛受了重创,只怕需得回去修整几日才敢冒头,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打探一下他们接下来的行动。”
张鹤龄笑着点头:“将军高见,正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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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和朱晖这边商议完,张鹤龄就找了个人去通知商队,可以启程了,同时还派了几个弓马娴熟的护院跟着护送。
他一开始承诺了要用宁夏镇的军士护送他们,但是这话也就是个借口,要是真这么高调,那估计什么消息都打探不出来。
不过他反悔之前的话也是有借口的,只说大将军不许就成了,而且他还派了自家的护院护送,已经十分有诚意了,这些人也不敢说什么,只是心里大概都在琢磨,看起来侯爷和大将军之间门的关系不太好啊。
不仅是这些人在琢磨,就连朱晖手底下的几个将军也在琢磨这事儿。
大将军自打从固原回来之后,只在第一天见了一回这位寿宁侯,之后两人就再没见过面,寿宁侯每日也是躲在驿馆里不出门,也不知道这两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们心里都在怀疑,这个寿宁侯是不是皇帝派过来监视他们大将军的,所以大将军才这么不待见他。
就在这么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有一条消息从大将军府中传了出来,大将军下令,让寿宁侯担任参军一职,入大将军府参详军事。
这消息一传出来,之前寿宁收来监视的结论立刻一下子坐实了,看起来果真如此啊,寿宁侯这回是真的不走了。
一时间门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张鹤龄身上,想看看这位寿宁侯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借此机会在军中扩展势力。
而张鹤龄的表现,很出乎众人的意料,同时也很符合他嚣张跋扈的外戚身份,接到命状之后,他先是去将军府拜谢了一回,然后就借口身体不适,压根不上将军府的门,什么见鬼的参详军事也根本理都不理,好像是将摆烂进行到底了。
这下子,大家都知道这位寿宁侯是个扶不上墙的纨绔子弟了,因此即便他有监军的嫌疑,也没人再去理会他了。,
张鹤龄一边喝茶一面笑眯眯的听着这些话,心中也开始迅速分析起如今的情况来。
看起来明军如今在机动能力和情报能力上面对蒙古军队还是略有不足,否则也不至于每次都被蒙古人戏耍,最后只能仗着城池来抵抗。
或许这其中,还有他们自己不敢面对蒙古骑兵因此每次都救援不力有关。
那如此,自己的细作就可以发挥很大的用处了,如果能提前知道蒙古军队的袭击地点,然后埋伏好大军,以逸待劳,或许就可以一次性击溃这股蒙古势力。
想到这些,张鹤龄心中也是松了口气,看起来自己这次的提议总算是没有白费。
而苗逵一边说这些,一边也是观察寿宁侯的反应,只是看他总是一脸笑眯眯的,好像对自己的言语都认同,他心中反倒是有些拿不准了。
说到最后,却是苗逵自己有些忍不住了,将屋里伺候的人都遣了下去,然后令人守住门,这才低声道:“侯爷,皇上的密信咱家已经看过了,其中所言细作之事,不知侯爷是怎么安排的?”
苗逵虽然是个太监,平时还喜欢虚报军功,但是要说他多么坏,那还是没有的,他打心底里还是希望自己可以建功立业,因此昨日在看了那封信之后,虽然心中有对张鹤龄前来的不安,但是同时也有一丝希冀,希望可以接着这次机会,真的立下不世功劳。
张鹤龄见他也知道了此事,并不惊讶,只是笑着道:“监军请放心,此事我与皇上还有内阁的诸位相公们早有议论,等人到了,一定会给监军还有大将军一个交代。”
张鹤龄意识到朱晖应该和苗逵关系很要好了,否则也不会自己昨天才刚把密信给朱晖,苗逵今天就知道了。
苗逵见这件事竟然连内阁那边都惊动了,便知道应当十分稳妥,因此便也不问了,笑着拍了拍张鹤龄的肩膀:“侯爷行事我自然是信得过的。”
两人又是一番宴饮,等到天都快黑了,张鹤龄这才准备回驿馆。
苗逵见他要回驿馆,却是强力要求他来自己的住处住下。
“那驿馆如此简陋,哪里能让侯爷如此委屈,不如侯爷来我府上,虽然不如京中的宅邸,但是总比驿馆要好些。”
张鹤龄却是摇头拒绝了:“多谢监军体贴,只是出门在外的,住在哪儿不是住呢,而且我这次出门也是有皇命在身,如何还敢挑剔住处,监军的好意我心领了。”
苗逵见他拒绝,心中慨叹一声,真是个谨慎之人啊,竟是一点破绽都不露出来。
若是他住在自己家,那他日后想要看到什么,或者能看到什么,还不是自己随意安排,可是他既然拒绝了,那苗逵也不敢再强逼他,只能笑着让人奉上了许多家常用的物品,以表心意。
这些东西张鹤龄自然也就不好拒绝了,笑着收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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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晖这一去救援就是好几天,张鹤龄也趁着这个机会,将自己的住处好好安排了一下。
他这次出门,也不是独自一个人就过来了,除了他从自家里带过来的护卫和仆从之外,皇帝还给他拍了几个侍卫护送。
张鹤龄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自己的几个仆从乔装打扮,仔细将整个宁夏镇里的消息打探一番。
宁夏镇为大明九边之一,治所便是现代的银川市。
如今张鹤龄入了宁夏镇,虽说是来主持情报打探工作的,但是对于宁夏镇的基本情况还是得了解一下。
他这次带出来的人也都是机敏聪慧之人,听到他的这个吩咐,立刻乔装打扮一番便都散了出去,至于皇帝派给他的侍卫,他倒是没有指使他们做这些事,毕竟这些人目标实在是太过明显了,还是放在身边老老实实当侍卫吧。
张鹤龄住的地方是驿馆的一个小院子,这是朱晖他们提前给他准备的,不过这些人在他来之前并不知道他要常住,因此只是让驿馆腾出来一个小院子,收拾的挺精致,就是地方有点小。
因此张鹤龄便让驿馆重新给他换了一个大院子,同时将自己带来的人也都安排在各个院子里住下,甚至驿馆里伺候的人他也全部换成自己带来的,直接将自己住的地方打造成一个无坚不摧的堡垒,不给人留一丝一毫的空隙。
就在张鹤龄收拢自己身边势力的时候,朱晖那边也终于救援完固原回来了。
这次朱晖日夜不息赶到地方,又整体休息了一晚上,然后趁着夜黑风高,袭击了扫荡村寨的蒙古军队。
不仅斩杀一千余人,还抢回了被蒙古人掳掠走的牲口四千余,人丁一千余。
这对明军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大胜,毕竟之前朱晖的带兵思路就是坚守不出,以逸待劳,就是在这儿和你耗,每次蒙古人来抢劫,他们也就是出去收拾收拾烂摊子,人是追不上的,只能把东西抢回来。
这样做当然稳,也几乎立于不败之地,但是也憋屈啊,就这么看着蒙古人横行无忌,哪个有血性的能忍得住。
因此这个消息一传开,整个军镇都是欢欣鼓舞。
连苗逵也是激动不已,他没想到,如此冒险出兵竟然还能大胜,因此立刻组织人出门迎接得胜大军。
张鹤龄也跟着人一起出城迎接大军回归,看着走在最前面,骑在大马上的朱晖,张鹤龄心里琢磨,其实这人还是有点本事的。
等到一行人回到总兵府,朱晖便和众人说起了这次出兵的情况。